走不走啊?”林染听不见他们说话,他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朝许维喊道。 许维转头对林染说:“你先回去休息吧,不用你送了。” 林染“哦”了一声。 从林染的角度看过去,许维站在灯光下,亮白的光落在许维的脸上,肩头,而站在许维身后的男人却因为他身旁开着的房门而隐匿在黑暗中。 林染愣了两秒,他觉得有些古怪,但不知道这种古怪的感觉从哪里来,他刷开房门,重新走进了房间。 走廊里只剩下许维和傅庭洲两个人。 随着林染离开他们的视野,傅庭洲的表情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没回家?会来这里开房?”许维有些奇怪,毕竟傅庭洲今晚打扮的这么隆重,那么宴会结束后,正常来说应该回家休息,否则这身西装怎么办? 难道明天离开的时候也穿得这么隆重吗? 傅庭洲:“基地有我的衣服,我让助理给我送过来。” 他站在房门口:“进来坐坐?” 本来要走的许维,此时也不太好拒绝老板的邀约,他顺着傅庭洲的手臂,走进房间。 这一层全是套房,装潢全都一样,许维依旧坐去沙发。 觉得这个晚上自己实在太忙了。 傅庭洲解开西装纽扣,挽起袖口,解开了衬衫的口子,刚刚还禁欲冷淡的打扮突然变得随意了起来。 许维的目光落在入口处的桌子上:“怎么还带了红酒过来?” 傅庭洲:“主办方送的,新牌子,你要喝吗?” 许维:“不了,红酒我品不来。” 傅庭洲这个时候才回答许维刚开始的问题:“家里有点事,出来躲一躲。” 这是傅庭洲第一次在许维面前提起自己除了工作以外的生活。 “我父母在我家。”傅庭洲去给自己和许维接了两杯水,“去基地休息的话,会给他们添麻烦,我就过来开房了。” 老板要在基地休息,那么助理和经理肯定要费时间和精力去收拾房间。 而傅庭洲在这方面很体贴。 许维:“你跟你爸妈关系不好?” 傅庭洲站在许维面前,把水杯递给了许维。 许维抬手接过,傅庭洲说:“不算好。” 他的父母在知道他自己组建了电竞俱乐部后,之前就一直在给他打电话发消息。 如果说开公司只是让他们觉得丢脸,那组建电竞俱乐部,在他们眼里就是玩物丧志了。 他们看重的不是钱,如果是看钱,那么傅庭洲的公司完全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也就能理解电竞俱乐部带来的流量可以给公司带去的好处。 他们看重的是更清高的东西。 比起儿子当老板,他们更希望儿子继承家里的衣钵,成为教授、科学家等等。 而他没回过他们的消息,哪怕接起电话,也只会说自己有事。 所以他的父母在时隔多年后再次暴怒了,亲戚们都被发动起来,有苦口婆心劝傅庭洲的,有拿着孝顺道德来绑架他的,也有认为他不记父母恩训斥他的。 于是他的父母只能用最“丢脸”的方式来控制他。 他们找来物业,拿出证据证明和傅庭洲的父子母子关系,找来开锁人,打开了傅庭洲的家门。 “我昨晚回去了一趟。”傅庭洲坐到许维对面。 他毫无阻碍的把他生活中最不堪的一面展露给许维:“我父母很生气,我们大吵了一架。” 说是吵,其实只是他父母在引经据典的骂。 而他只是平静的听着。 “为什么啊?”许维很不理解。 原主的家庭关系不好,是物质上的原因。 许维自己的家庭关系不好,是情感上的原因。 那傅庭洲是为什么?傅庭洲的家庭不缺钱,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应该也是不缺爱的,但这样的家庭为什么都能产生这么大的矛盾? 许维难以理解,表情有些茫然。 并且比起不理解傅庭洲的家庭,他更不理解傅庭洲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事? 他自己是从不会跟别人聊起家庭的,哪怕这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傅庭洲笑道:“控制欲吧。” 他的父母都有极强的控制欲,他们能够控制他们自己的人生,对他们自己的朋友都精挑细选,除了亲戚和儿子不能选以外,他们身边的所有人,都是他们自己筛选过的结果。 筛选别人的家庭背景,受教育程度,能力地位和性格。 于是他爸妈身边的好友,大多都优秀,但不会比他们二位优秀。 连对朋友都这样,对儿子就更不会例外了。 “从我有意识开始,我看什么书,读报纸的哪一段,在学校坐什么位子,和谁交朋友,他们都要控制。”傅庭洲,“我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换座位,我自己挑了后排的位子,和一个他们眼里成绩不好的坏学生成了同桌。” 傅庭洲笑着说:“然后那天晚上回去,我爸妈就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第二天,我就坐去了第三排中间。” 许维:“……”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父母。 傅庭洲:“大概在我初中的时候,白天我在学校上课,晚上我父母给我补课,一道题我错了一次,就要重复做十次同样的题型,并且每隔几天都要做一次。” “所以那时候我的成绩很好。”傅庭洲的语气轻松,“不然我每天光是重复错题就要熬到深夜。” 而每次他错题,他爸爸都会唉声叹气,妈妈甚至会哭出来。 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小学初中的他还会因此愧疚,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辜负了父母的期待,自己浪费了父母的心血,所有的问题都是他造成的,他是整个家庭的罪人。 那段时间他格外听话,不去和父母嘴里的“坏学生”接触。 然而等他上了高中,那些压抑的,不被他自己正视的痛苦才逐渐爆发出来。 不过现在…… 傅庭洲看着许维,声音平和:“我有时候觉得,我果然是我爸妈的儿子。” 许维没听懂:“什么?” 傅庭洲微微摇头:“没什么。” 在遇到许维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父母是不同的,他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也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画下条条框框,不会因为别人和自己理念不同就立刻和对方分道扬镳划清界限。 然而此刻看着许维。 他却突然能理解他父母想法。 傅庭洲:“两天后打YCG是不是?” 许维点点头:“对。” “这次比赛我和你们一起去。”傅庭洲微笑道,“这次我就不抢票了,在休息室里和姜斌他们一起看。” 许维:“好啊,我要是表现的好,你记得给我包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