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是两年后出狱的,如果他现在还没有入狱,那么离他出事的时间也近了。 电脑安装完成,正在重启,她抬起头,总觉得还有什么事给忘了。 她揉着脑袋,冥思苦想,混沌才被一道光劈开—— 何谨修! 他该不会还在食堂等着吧? 随即她又在心里摇头否认了,虽然平时她去回收餐具了回来,他都还在圆桌坐着,跟她一起回45楼,可这也不代表他就是在等她啊。 想着她又安稳地坐了回去。 电梯门在这时开了,何谨修冷着一张脸走出来,韩念初急忙看去,那脸色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也只瞅了她一眼,那一眼,满腔愤怒。 韩念初揉了下额头,抓起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吃的苹果,抱着亡羊补牢的心思跟了上去。 何谨修大步跨进办公室,在办公桌后前坐下,立刻就拿起平板电脑。 韩念初隔着平板电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失去了参考依据,猜不出他的心境,一时也无计可施。 站了半晌,她把苹果塞到他眼前,“昨天我错了,不应该不告而别,现在诚挚地跟你道歉,希望你接受。” 何谨修垂眸,声音清冷,“你的诚意,就是一个食堂免费提供的苹果?” 韩念初没有窘迫,坦然地把苹果放在桌上,“不然你说,我怎么做你才能接受我的道歉?” 何谨修把平板电脑给她,“你自己看吧!” 韩念初接过来,是那条采访的新闻,内容倒是很客观,对公司进行了大篇幅的正面宣传。她拉到最下面,评论非常过分,议论何谨修穿着那套衣服就像是去会所上班的,小白脸,newmoney……以及恶意的揣测和质疑——这么肤浅的人不去混娱乐圈,到科技行业是因为骗钱更容易? 她把平板电脑放回去,看来是她办事不力,随便选的那套衣服搞砸了。 何谨修抬手遮住额头,眼睛都在手下方的阴影里,仿佛深受打击。 “我觉得你不必太在意这些人,”韩念初说,“投资人是不会去看这些评论的。” 没有反应。 她抿了抿唇,又说:“当然,也不是说就应该放过这些人,他们会受到惩罚。” 依然没有反应。 “是我的错,我也会尽力补救……” 何谨修拿下手,抬起一双深邃的眼睛,“怎么补救?” “……暂时,还没想到。”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听钢琴曲就会好起来……” 这不算麻烦。韩念初想着说道:“网上挺多的。” “我都听现场演奏。” “……”韩念初觉得这是讹诈,“演奏会的门票我买不起。” “我有钢琴,你弹给我听,直到我从被网暴的阴影中走出来。” “我还是十几年前弹过的,早就不会了。” 何谨修一怔,“十几年前弹过的?” “准确地说,十二岁以后就没有弹过了。” 何谨修望着韩念初,仿佛神思飘远,半晌才拉回思绪,眉头微蹙,声音极轻,“是吗?” 韩念初没有听清。 阳光斜照着他的身侧,他半边身体沉在阴影里,像是梦中一个模糊的片断。 她脚步很轻地走到窗前,放下遮阳帘。 “那你就练吧,”他背对着她说,“这是你欠我的。” 这是韩念初避之不及的麻烦,可不知为何,望着他的背影,她的抗议说不出口。 沉默了半晌,她“嗯”了一声,转身出去。 韩念初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画图,电脑屏幕突然被锁死,弹出一个对话框。 是一封匿名信件,很短的一段话—— 没想到这封信是寄给你的,原因大概是我后悔扔掉了你给的那个苹果。 如果不扔掉,此时的我,起码还有一个苹果,也不算是一无所有。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理,善良?抑或同情? 不管我是出于什么目的,弥补?抑或报答? 这封信是一个警告! 离开凌云科技!不要跟它一起陪葬! 大概十秒左右,她看完信,视窗关闭消失,被锁定的屏幕能动了。 韩念初的眉头紧锁,竟然趁着她还是新电脑,没有防备时攻了进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抓到病毒,查看日志,追踪对方的信息,却只追踪到了一个虚拟ip。 她立刻停下了这一切无意义的动作。已经猜到是谁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抓。 她试图从周严果的角度去思考,如果要毁掉一个公司,该怎么做? 须臾,她抬起头,迅速切到何谨修刚刚给她看的那个新闻—— “我们的语料库已经收集完成……” 数据! 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数据就是生命。 她捏着手指的关节,十指全部捏完,就飞快地敲起了键盘。 何谨修不肯给她权限,但七年前的服务器,漏洞多得像筛子一样,而这些漏洞都在后来陆续被公开了,她没多费劲就抓到一个。 韩念初一边操作,一边盯着时间。 下班前半小时,她获得了最高权限,拿出硬盘开始备份,大概明天早上能完成全部的备份。 “你在忙什么?” 清冷的声音,让韩念初猛地抬头,见何谨修倚在她的桌旁,一双眼睛炯然地锁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