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泥水掩盖下的两公分长的血色划痕,眉心微微攒起,说:“你的脸划破了。” 舒苑这才感觉有点疼,问道:“划成啥样,会留疤吗?” 陈载打开药箱,拿棉球给她清洁、消毒、涂抹药水,说:“不会留疤。” 明媚姣好、神采飞扬的脸怎么会留疤呢。 “别处还有伤吗?”他边拧药水的盖子边问。 舒苑从他的话中感觉到紧绷、紧张,笑着说:“没有,我挺好的。” 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一遍,陈载边整理药箱边说:“别受伤。” 舒苑的声音依旧带笑:“知道,我绝对不会给救援人员拖后腿,晚上见。” “好。” —— 傍晚,舒苑一行人赶回招待所,她意外地发现陈载就站在门口,“在等我吗?”她问。 陈载矜持点头:“嗯。” “晚上没事儿了吧。”舒苑问。 “暂时没事儿。”陈载说。 要是乌沙江不会垮坝,他们应该不会有工作任务。 舒苑跟同事介绍过陈载,就跟同事分开,跟他一块儿往食堂走,先去吃饭再说。 晚饭很简单,杂面馒头跟萝卜咸菜,听说自来水要限时供应,晚上还会停电,所有埋头吃饭的人跟打仗似得,加快吃饭速度。 平时矜持隽雅的陈医生吃饭速度快得惊人,等舒苑吃完饭,他已经把两人的铁皮水壶都罐满了热水。 匆匆吃完饭又赶紧回房间,舒苑住三楼,陈载住的是一楼,发现他一直跟着,舒苑笑道:“不用送我,我找的到房间。” 陈载却没把水壶跟行李袋递给她,而是问:“我那个房间就我一个人,你去我房间住吧。” 他特意给她留了个床位。 舒苑心说住宿有着落了,她是带上行李走的,也不知道她的床位有没有安排别人。 第78章 舒苑很意外陈载会主动说住一个房间, 不想马上答应他,故意说:“我跟同行住一个房间,哪儿有新闻我们还方便通气儿。” 陈载略微有些局促, 不过他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 早就准备好说辞:“小满知道咱俩都来洪水现场,他很担心你,让我务必照顾好你,跟你一起安全返回, 咱们俩住一个房间,彼此有个照应。不是我告诉他,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舒苑面前浮现出小满那张俊俏的小脸, 小家伙一定很担心吧。 她脚步未停,大咧咧地说:“不用啦, 凑合着吧,咱俩各忙各的, 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陈载脚步停了一下, 落后几个台阶之后又跟上来, 开口:“你不搬的话, 多出来的床位会安排别人入住, 我不习惯跟陌生人住一间房。” 四周无人,不用担心对话别人听到,舒苑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 看出他俊朗的眉眼间有一丝丝疲惫,但还是说:“多适应就会习惯,说不定以后经常有这种救援,免不了跟人同吃同住。” 听上去他很想跟她住同一个房间, 直接说不就得了,还要找各种借口! 不能惯着他! 舒苑走路速度越来越快。 两人已经走到楼梯上,再走十几米就是舒苑住的房间,陈载终于憋出一句:“我想跟你同一个房间。” 对,对他来说就是憋出这句话,高冷矜持的陈医生从来不愿意主动,不愿意直白地表达亲近。 一直都是舒苑主动,他希望这次也是舒苑主动收拾东西搬过来,就像以前那样。 他默认、纵容舒苑入侵他的地盘,哪天舒苑不动,他就急了。 他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攥着水壶的宽厚带子,骨节因为抓握得太紧而发白。 他用冷淡掩饰住局促,很担心被拒绝,被拒后他就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不过他既然艰难地直接地表达出意思,舒苑不会拒绝他,也不会让他失望,但不能这么快就答应他,得让他学会主动,脚步不停,舒苑继续往前走,说:“我们又不用演戏给别人看,没必要出差还住同一个房间。” 陈载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导致他呼吸不畅。 快走到房间门口,舒苑的右手手腕突然被陈载一把抓住,他站定,水壶已经挂到肩膀上,他使劲攥着他的手腕说:“快走吧,一会儿该停水停电了。” 借口还真是多。 舒苑看他眼里本来有期待的光,现在光都快熄灭了,不想再逗他,说:“好吧,走,去你房间。” 陈载松了一口气,他好像懂了,他提小要求,舒苑不会拒绝他。 原来的房间只剩舒苑的脸盆,舒苑进门跟同行说了一声她换了房间,拿着脸盆出了房间,两人折返并肩穿过楼道,走下楼梯,走到一楼。 轮到舒苑傲娇:“为啥要跟我一个房间?” 陈医生的冷淡是他的保护色,他其实很黏人,有希望成为黏人大狗狗。 “相互照应。”陈载说。 看他实在说不出更动听的话来,舒苑也不为难他,声音里带笑:“好吧。” 回到房间就没那么多时间说话,俩人就像打仗一样,去水房接凉水,拿暖壶去接开水,舒苑留在房间里洗澡洗头发,陈载去水房洗漱。 招待所没有澡堂,没法洗澡,舒苑觉得带俩脸盆来真是英明之举,要不擦澡都不行。 舒苑才意识到身上又黏腻,甚至长发都虬结在一起,动作像是快进了无数倍一样赶紧擦洗,等舒苑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猫着腰开门准备去倒水换水,发现陈载就站在门口,拎着又一壶热水。 他让舒苑赶紧进屋,自己接过脏水盆子,大步流星地往水房走,很快打来一盆清水。 有陈载给提供服务,舒苑急匆匆地洗了澡,她边擦着头发,边要出去等陈载洗澡,这时候停电了。 “我出去。”舒苑说。 陈载可不想让她在到处一片漆黑的时候出去,哪怕只是门口,说:“不用,我很快洗完。” 舒苑坐在床边继续擦洗头发,屋里只有轻微的水声,等他洗完,舒苑打着手电筒,陈载端盆倒水,几年共同生活,两人配合非常默契,又换了盆水,等陈载洗完头发,忙碌的洗漱终于结束。 关好房门,陈载问:“用点蜡烛吗?” 舒苑抹黑走到床边,脱鞋上床,说:“不用吧,我睡了。” 黑暗中,陈载很体贴地问了一句:“跟同行分开住是不是不方便?” “那我回去?”舒苑强忍着笑说。 他只是想主动找话题,失败,陈载觉得自己不该多话,赶紧说:“别折腾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去王四庄镇路上遇到泥石流,我怕你也遇到。” 希望这次是有效沟通。 他也是佩服自己,总是想象出各种舒苑遇到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