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性事件,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看到她的信。 她重新拾起信心,开始等萧新阳的回信。 二月开学,没有。 三月还是没有。 彭蔚又开始给萧新阳写信,还给外婆打电话问萧新阳回来没有。 外婆说,萧新阳的妈妈说,他不回来了。 什么叫“不回来了”? 五一假,彭蔚再次来到外婆家,她没见到萧新阳,却见到了和萧新阳长得一模一样的,萧新阳的父亲。 他说他叫萧景阳。 世上真的会有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儿子吗? 彭蔚不确定,但她仍旧勇敢的向萧景阳询问萧新阳的下落。 萧景阳说:“他身体不好,他现在待在老家,他妈妈说,他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啊。” 连候鸟离开了都会在春天回家,为什么只是一个冬天,她就弄丢了自己的萧新阳? 彭蔚非常难过。 但是这年暑假,她仍旧来到了外婆家。 她的房间视角得天独厚,她常常能在阳台上看见萧新阳的父母。 萧景阳用着和萧新阳一样的脸和其他的女人恩爱。 ——不,不是其他的女人,是他的合法妻子。 他们拥抱,亲吻,彭蔚还见过他们躺在一起。 他们是合法夫妻。 可是为什么要用萧新阳的脸? 彭蔚知道自己这样想不对,可她就是感受到了背叛。 她趴在床上,闷在枕头里大声哭泣,她无法与自己和解。 为了散心,她仍旧租了一辆自行车。 去年那辆一模一样蓝色的车。 同样,车在离家门前一公里的地方掉了链子。 同样,站在院子里的萧景阳对她说:“要帮忙吗?” “你会修车?” “我会一点。” 萧景阳说完这句话做出和萧新阳一模一样低头看腿的动作,“我需要你邀请我。” 和上次不同,这回,彭蔚邀请萧景阳出门。 来到院子里,萧景阳给彭蔚修车。 同样的车。 同样的院子。 不同的是一个傍晚,一个夜晚;一个子,一个父。 但他们都拥有同样的脸,同样的修车流程,连侧头观察的角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思念将彭蔚折磨得精神萎靡,在那一刻,她的心碎了,她的道德也碎了。 她并非有多爱慕萧新阳,她只是不甘心。 一个可怜的少女受到了玩弄。 于是少女伸长脖颈,亲吻了男人的脸颊。 她甚至犀利地问:“你的儿子知道他的父亲会顶着和他一样的脸和他的妈妈zuo爱吗?” 彭蔚甚至想,或许从来不存在什么萧景阳,那个看起来显然成熟些的男人除了年纪,其他地方与萧新阳一模一样。 或许他就是萧新阳。 变态的从来不是她,是她的妈妈。 …… 余寻光看到这里,停下来吸了口气。 他合上剧本,看了一下封面,果然看到上面两个大字:「彭蔚」。 他看的是彭蔚的剧本。 林汝芸注意到他的动作,解释说:“有烧脑情节,后期会大量剪辑。故事的主要镜头会从彭蔚的视角出发,她的剧本对整个故事的整体展现得比较完美,所以给你看她的剧本。” 余寻光点头,“原创?” 聂梵说:“编剧是我们的大学校友。” 余寻光再一次点头,这是对剧本的认可。 他当然也有疑问。 “萧新阳和萧景阳是同一个人?” “是的。” “他是鬼?” “是灵体。” “反正是,不在人世了。” “是的。” “埋在山茶花底下?” “准确点说,山茶花就是他。” 这个剧本,整体来说故事性并不强。 但这就是聂梵的风格。她挑选的剧本时,更看重故事是否具有画面的美感。 问完剧情,余寻光又问演员配置。 “郑凌秀谁演?” “高苏。” “彭蔚呢?” “康芮晗。” “新人?” “大一生,特意挑的,很漂亮,很有灵气。” 余寻光不语,抬头叹了口气。 林汝芸和聂梵对视了一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剧本上敲击着。半晌后,他说:“我还是需要看一下萧新阳的剧本,因为从现在展露的篇幅来看,这个角色很普通,不具备吸引我的点。” 余寻光可以不在乎戏份,不在乎主视角,他在乎的是角色的层次感。 “当然。”聂梵知道他的性子,伸手又拿出一本剧本。 她同时补充:“表面上你只能看到萧新阳和萧景阳,但其实这个角色有很多个面。” 余寻光翻开剧本。他想,他会自己判断。 萧景阳才是这个角色的本名,他和妻子郑凌秀的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 郑凌秀的父亲是道士,她长大以后女承父业,也成了一名坤道。 “道”在现代属于非遗,在那个时候却属于“三姑六婆”,是以郑凌秀虽然学了一身本事,却经常被人看不起——萧景阳亦是其中一员。 萧景阳出身于大户人家,他接受了西方教育,他看不起“落后”的传统。他傲慢,他在郑凌秀上门“做法”时大呼其为“骗子”。 然而偏偏郑凌秀是真有本事的人。 萧景阳的无礼让郑凌秀非常不满,她不顾父亲定下的规矩,捉弄了这位少爷。 少爷与道姑结了梁子,少爷与道姑打打闹闹,少爷又与道姑相爱了。 跨越阶级与身份的爱情是不被允许的,是得不到祝福的。萧景阳和郑凌秀私奔成功,却在战火中丢了性命。 郑凌秀想,或许是她害了少爷。 她去求父亲,求师父,求一个可以起死回生之道,却只得来了一个长生不老和拘魂之法。 可以长生却不得回生。 这世上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郑凌秀不明白这个道理。萧景阳被她亲手长埋于地下,后来,他的血肉滋养出来了几株山茶花。 每到花开,他就能出现。 山茶花开在冬天,但少爷十分怕冷。 郑凌秀便想,那就开在夏天吧。 他们在某个小镇偏僻的地方盖房子住了下来。这里没有别人,他们能长年累月的做夫妻。每一年萧景阳都会随着花开出现,每一次他都宛若新生,他快乐的接触着外面的世界。 然而有一天,萧景阳有了常识。他对自己没有记忆的事实发出了疑问。那个时候郑凌秀已经五十多,她一如既往的年轻,萧景阳也仍当壮年。 在郑凌秀的坦白下,萧景阳知道了自己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