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声,“你要想啊。” “想想你心底的愿望,那些你喜欢的、能让你笑出来的东西……” 安纱歪了歪脑袋:“刚刚小曲跟我说的玉米腹肌和小面包腹肌我觉得挺好笑的。” 医生:“……好,你就想这个。” “先从这些表象开始,然后我们深入,你心底真正的愿望。” 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医生脸上浮现病态的笑容,“去看看。” 安纱的脑海中居然真的浮现了画面。 像是意识脱离身体进入了新的区域,她被诡异牵引着进入了意识的世界。四周是一片白光,安纱低头能够看见自己的手,意识世界里她居然也有身体。 不远处有几道模糊的人影,在她看清之前,某种本能地危机感让她浑身紧绷。 ——不是源于外在的危机感,是源于她本身的…… 愿望。 她不能看那个愿望! 安纱猛地想起小曲说过的话,这样的画面对她来说太过刺激了! 如果说别人可能会陷入美好的愿望不愿回到现实,但安纱面对的是另一种危险——她不清楚自己的大脑能不能一下承受过去的回忆! 胃部的黑太岁彰显存在感一样微微蠕动,安纱感觉四周的光亮暗淡了一瞬,她有些僵硬的意识体身躯一下子松快了不少,立刻趁着这个缝隙闭上了眼睛。 “安纱、安纱。” 有人在喊她,小曲的声音,除此以外还有别人。 梦中出现过的人。 “真是的,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有人轻声抱怨,“走吧,该回去了。” “好不容易赢了最终决战,捣毁了诡异的巢穴,天下太平了,该回基地了,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肩膀上也传来令人心生动摇的温度,背后有人轻轻推着她向前,他们催促着她,回家、回家。 黑太岁能够抵挡精神控制,但没法抵挡这些。 这不是攻击,这只狡猾的诡异利用自己的能力,翻出了安纱心底的情感。 温暖的情感也可以杀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医生温柔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内响起,他轻笑着说,“你明明看起来很想表达。” “我说过,我会听你说的。” 安纱没有开口。 她身边的温度慢慢褪去。 她没有睁开眼睛,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仿佛被拉长,衬得独自站在那里的她愈发形单影只。 热闹过后的孤单显得愈发难捱。 医生问她:“不追上他们吗?” “他们要离开了。” 安纱还是没有开口。 “你很坚强,一直如此。”医生温柔地笑起来,“可就算你不开口,我也能看见。” “要我来告诉你吗?你是怎么想的。” “你其实自己也意识到了,你已经沉睡了很长的时间。” 温和的男声在她耳边,将她自己也没有好好梳理过的想法一点一点告诉她,“其实你在沉睡期间,也并不是毫无意识的,只是那些并不好受的记忆碎片,被你当做无关紧要的信息抛到了脑后。” “那些零碎的清醒里,你觉得自己像一颗种子,一颗石头,反正是什么不能动的东西。你忘了很多东西,这是你付出的代价,可风吹过你空荡荡的心口,你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应该有人在等你,应该有人很爱你,可你想不起他们是谁。” “你是为了他们才留在这里,可你把他们忘了,这样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想起来吧,安纱,他们要离开了,别被他们抛下了。你已经醒了,该回到他们身边。” “你不是一颗石头,也不是一颗种子,迈开你的双腿,越过一切困难,飞奔向他们……” 精神卫生中心顶楼,医生站在安纱身侧,含笑看着风吹起她的头发,轻声鼓励她,“去吧。” 安纱紧闭着双眼,毫无自觉站在高楼边缘,面前就是万丈深渊。 她安静了太久,才终于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干涩:“……我的愿望。” “是的。”医生微笑着点头,“你要诚实面对自己的愿望,去吧,去……” “yue。”安纱捂住嘴,“不好意思,打嗝。” 医生:“……” “我没有忘记我的愿望。”安纱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我要回到他们身边去。” 医生赞许地点头:“对,所以你该……” 安纱补充:“在干掉诡异的老巢之后。” 她确实忘了很多东西,但潜意识会影响人的行动。 所以哪怕是最开始刚刚醒来,最茫然的时候,她以家和小区为基地朝四周探索,试图找到其他人类存在的痕迹,却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城市。 她一次都没有想过离开。 这只诡异从她心底翻出的愿望提醒了她,意识的世界里,他们说,诡异的老巢已经被干掉了,是时候回家了。 就是这个。 她还不能走,在一切彻底结束以前。 她睁开了眼睛,顺着风回过头:“我确实不是石头和种子。” “我是城墙和大树。” “我不是被困在这里,我是在守卫。” “在让所有诡异回到该回的地方去之前,我还不 能回去。” 心理医生的笑容依然温柔:“你做得到吗?” “就算杀死我一次,我们也还会再见面的。” “你打算留在这里一辈子吗?” “做人要乐观。”安纱笑着偏了偏脑袋,“而且……”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概是我待得有点久了,所以他们来找我了。” 心理医生似有所察地回过头,寒冰贴着地面蔓延,尖锐的冰柱拔地而起贯穿他的身体。 曲溪清将捧花扔给安纱:“掉在诊室了。” “多谢。”安纱接住捧花,从顶楼边缘轻巧地跳回去,将捧花塞进了医生怀里,贯穿他的心脏。 医生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安纱仰起头看他:“再见,希望是永别。” 曲溪清回过头,原本跟着她冲上来的诡异像是受到了某种冲击,也都颤抖着倒在了地上。 她露出思索的神情:“精神。” “这家伙的能力跟精神有关,所以……这些诡异会不会跟它产生了某种精神联系?” “呵呵。”医生轻笑一声,“是啊。” “被你困在这座城市里,我们再次失去了食物来源,我不得不再次品尝同类的精神体的味道,实话说,那真是非常糟糕,就跟你们吃人的时候,感觉一样糟糕。” “你知道吗,安纱,我也很孤独。” 他微微抬起头,“这里只有我一个。” 曲溪清简洁明了地说:“你把它们都吃了,然后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