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子的婚事上,皇室表面上对士族做了十二分的妥协,却趁着太子妃在弘农杨氏和河东裴氏未定之际,为太子的胞弟娶了突厥的阿史那氏,与氏族门阀和权力核心都扯不上半分关系。二圣出招的速度之快,叫士族毫无回旋之力。
当然,母后还存了另一份心思。太子的身子不好,用药也只是续命,本无根治之法,一旦薨没,自己便是储君。阿史那氏在长安毫无根系,又是质子身份,稍稍小恩,便收为己用。给储君身边安排个自己人,也好控制些。母后权力欲望太盛,怎么希望太子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做个提线木偶只会唱喏才是母后需要的!
这种种复杂的关系,她又知晓几分?还是仅仅像天后期许的那样,单纯无知,只看到了天后对自家的恩惠。但她若是个聪明人,就一定会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既然嫁给自己,宠辱便系在一起了,天命所致,谁也逃避不了。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眼她,她睡得很安稳,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她的嘴角有笑意淡淡浮现。醉酒后的她像是一株深夜绽放的海棠,明艳而不失单纯。
仿佛被那一抹微笑牵动了心角,他终是无法将自己的怨气牵到她身上。想到大明宫那个冷傲绝艳的背影,他无奈的皱了皱眉。说到芥蒂,又岂是自己的专属,她又何尝没有!
未来两人如何相处,竟成了最伤肺腑之事。
他在暮贞身侧躺下,刻意拉开了与她的距离。可暮贞却像是感觉到了来自身旁的温度,将微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他不自然的侧转了身子,伸手去碰了碰她的肩,冰凉的触觉叫他心疼。他替她往上掖了掖被子,手却停在她的肩上,然而只是僵着,再也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可就是这样清浅的触碰,令他也彻夜没有了睡意。
暮贞一夜睡得香甜,听着身旁浅浅的呼吸声,李贤有了一种温馨的错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人的心思是最难捉摸的事情,正如此时,从没有这样的烦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