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心问:“师伯,往哪里试?” 师伯不以为意道:“没有东西试吗?那你往我身上试试好了。” 雾心一愣,踌躇道:“这不太好吧。” 师伯:“放心放心,你多大年纪,我多大年纪?别刚学会走路就以为自己能跑了,你定不住我的……就算定住了,我也能解开。你试吧。” 师伯说得如此笃定,雾心就放心了。 想想也是,她学剑才只有十几年而已,如何能胜得了在修仙界都有盛名的师伯? 师伯虽打不过师父,但也是个上等剑仙,想必即使被她这种年轻弟子试招,也绝对不会有事的。再说,她平时也经常与师父对剑,既然征得了长辈的同意,就不算是冒犯。 于是雾心拿起剑道:“那师伯,我尝试了!” 雾心按照师伯所说的方法,将剑祭出,仙剑先是消失,然后她挥袖往师伯方向一指—— …… 眨眼的功夫之后,师伯突然一动不动。 雾心在旁边站着,等师伯自行恢复。 …… 一刻钟后。 师伯还是一动不动。 雾心开始有些慌张了。 她问:“师伯,你没事吧?” 这时,师伯的脖子微微一转,头动了一点点,但身体没动。 他的嘴巴张开,板着脸肃道:“……我没事。” 雾心莫名不安:“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那你为什么不动?” “我只是忽然觉得这个姿势蛮舒服的。” “可是……师伯,你刚才好久都没说话。” “……我刚才是入定了。我们强大的剑仙就是这样,随时都能入定。这跟你没关系,你那点小招数,我一下子就解开了,甚至没有感觉。” 雾心肃然起敬。 “原来如此,师伯好厉害,不愧是上等剑仙。” 她一副受教的样子。 然后,她想了想,又问师伯道:“对了,师伯,你刚才只教了我怎么定,还没有教我怎么解开。你能不能再给我演示一下?我想今天学完整。” 师伯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呃……我今天有点累了,演示不了,下次再教,下次再教。” 雾心注视着身体僵硬的师伯。 说实话,在她看来,师伯好像还是被定着。 不过,她毕竟才疏学浅,有可能是判断失误,师伯自己都说他现在很好,可能是她想多了。 保险起见,雾心又问了一次:“师伯,你确定你没事吗?” 师伯严肃道:“当然没事,我可是你师伯,我能有什么事?” “噢。” 雾心看了看师伯,又看了看天色。 师伯看上去是半入定的样子,今天大约不能再教她了,雾心光在这里呆站着也有点无聊。 她问道:“师伯,其实是这样的,时辰已经有点晚,我差不多该去给师父准备晚饭了。您若是想要继续在这里入定的话,我可以先走吗?” 师伯潇洒地甩着头说:“你走吧你走吧,我再定一会儿。” 雾心于是放心下来。 她对师伯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打算去厨间。 这时,师伯好像想起什么,慌张地在她身后喊道:“等等,我还没来得及教你如何解开定剑诀,你先不要乱使用啊!我是不要紧的,但你万一定住无辜的师弟师妹或者小花小草就不好了,而且这是上等剑术,很危险的,你千万不要乱用啊!” 这点事,雾心当然知道。 于是她回过头对师伯点了点头,应道:“好。” * 雾心走后,师伯还僵硬地站在大梨树下。 梨花花瓣纷纷落下,落在他头上、肩上、鞋上。 师伯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太阳开始逐渐向西偏去,阳光减弱,逐渐变成夕阳,又缓缓沉入山下。 天色渐渐暗了。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天黑了大半,师伯才终于等到出来遛弯的花千州。 他一见到花千州,喜极而泣,这才喊道:“师弟!救我!” 花千州:“……” 第35章 这天,花千州只是觉得晚饭来得有些晚,随意出来走走。 没想到,在经过中庭时,却被奇怪的男子叫住了。 那奇怪的男子褐衣佩剑,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酒壶,身体微微后倾,摆出了一个诗仙正要饮酒赋诗结果被冻住了的造型。 而且男子身体维持着这般造型没动,头居然还会扭动,而且嘴巴还会说话,还会叫他“师弟”。 虽然对方看起来有点眼熟,但花千州本能地不希望认识这个人,想要快速走过。 “师弟!!!” “师弟救命啊!!!” “师弟你不要装作没看到啊!!!你刚刚都已经回头看了我一眼了吧!!!” “喂!!!” 男子叫得很惨,撕心裂肺,花千州不得不停住脚步。 花千州回头,定睛一看。 哦,原来这个奇怪的男子,是他的师兄。 好吧,合情合理,意料之中。 花千州木讷地盯了男子一会儿,面无表情,似乎在领悟眼下是什么情况。 然后,他走过去,雪袖抬起,左手轻轻拍在霍无踪肩上,驱散了他身上雾心留下的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