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衣褪到一半,挂在臂弯上,姣好的雪白的一双腿几乎和床单颜色融为一体。 她似乎被骤然亮起的灯光惊吓到了,蜷紧被单往床后缩了又缩。 床上的男人后知后觉,猛一回头,对上程念晟的眼睛。 是程鸿莘。 另一个却不是陈凤娇。 随后刚上来的吴靖准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几个人面面相觑。程鸿莘难堪到极点,暴喝一声:“滚出去!” 他们连忙退了出来,程念晟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往外走,他跑得是最快的,像在躲避什么瘟物。 吴靖准没等跨下楼梯,在台阶上就哈哈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床上那个不是程念晟的母亲。 他笑声这么猖狂,都笑出了眼泪,弯腰捧腹半天没有直起身。 “哈哈哈哈哈,程念晟……哈哈哈哈………谢谢,谢谢你亲自带我回你家见证,我已经见识到了,哈哈哈哈……一对奸夫淫妇,真有意思。” 程念晟木然地张着眼睛看他,世界里铺天盖地是吴靖准刺耳的刻薄的话音。 “我一定要把今天看到的事告诉学校里所有人,程念晟他爸,平港大企业家,是怎么在家和其他女人鬼混的。哈哈哈哈哈,果然一家子都烂,烂到根了。” “对了程念晟,其实你是不是你爸亲生的啊,你验过DNA没有,要不要做下亲子鉴定啊?” “我出钱,要不明天你就去做一份吧,我免费帮你印传单好不好,发给每个同学去证明你的清白啊。” “哈哈哈哈哈——” 程念晟面如死灰。 别墅门口有车灯亮起,是陈凤娇回来了,她下车后顺手拨打了程念晟的电话。 程念晟兜里的手机嗡声作响,他点开,陈凤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儿子,你回来了没有,妈妈刚到家……” 吴靖准在身旁听得清清楚楚,他像鬼一样阴恻恻地附在程念晟耳边。 “又一个鬼混回来了呀。” 他年纪不大,但学来许多粗鄙的下流的话。 吴靖准两片嘴唇上下张了张,噙着满满恶意。 他咬牙切齿说:“娼妇。” 程念晟眼前像是围了只口吐臭气的形状可怖的巨兽,他把程念晟踩在脚底,咬食他的肉身,玩弄他的头颅,垂死之际,还要拿最歹毒的嘴巴和尖牙,反复穿刺他的鼓膜,妄图彻底撕裂他的灵魂。 程念晟头疼欲裂。 他想要终结这个恶的源头,几乎是下意识,他抄起茶几上的红酒,照着吴靖准的头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酒瓶碎了一地,吴靖准被砸得懵了,片刻,爆发出痛苦的尖锐的嚎叫。 太吵了。 程念晟捡起地上的一片玻璃碎片,他想堵住吴靖准那张制造噪音的嘴,或者把它割下来,这样就不会吵了。 吴靖准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程念晟捏着似刀的利器划来的时候,他挣扎着举手躲了一下。 程念晟划出的那一刀恰好落在他下巴以下的地方。 吴靖准捂着脖子,猩红的血透过指缝争先恐后淌下来,顷刻血流如注。 第89章 爱我 “人还活着吗?” “把这一片都监管起来,现场所有人对好口供。” “万一事态无法控制,把事情往应激性犯罪上引导。” “念晟他还没成年,什么犯不罪的,我不允许他进去!” 程念晟堕进深沉的梦境里,森冷的骤然亮起的灯,花白的交缠不休的肢体,黑红的兜头浇下的血,吴靖准的青面獠牙,程鸿莘的上下翻动的嘴唇,组成他一个接一个的梦,拖拽着他往地狱底下去。 “晟晟,晟晟。” 有人在耳边反反复复念这个名字,程念晟不胜其扰,眼皮艰难撑开一条细缝,陈凤娇捧着他的脸,掌心贴着绯红的滚烫的皮肤。 “晟晟。” 陈凤娇声音里夹着哭腔,指尖捋着他汗湿的结垢的额发,程念晟额头一片高热,也不觉得痛,他眼神恍然,无法聚焦。 他只是闻见陈凤娇的气味,于是模模糊糊看过去,开口说:“妈妈,吴靖准是不是死了。” “那我也该跟着一起死,杀人偿命。” 陈凤娇堵着他嘴唇,不让他说。 她伤心地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好不容易才醒来,不要瞎想,妈妈要你好好活着。” “不要睡了,妈妈害怕。” 她眼泪打在他手背上,程念晟颤了颤,但又使不出力气,去替她擦一擦眼泪。 “对不起啊,”他高烧不退,眼前只看见一片摇晃的虚影,“对不起啊妈妈。” 陈凤娇被消沉的儿子弄得心里难受极了,受不住地哇了一声,顺手抄起床柜前的陶瓷杯就往后面砸。 “你看你干的好事情!” 程鸿莘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地接了,杯子结结实实砸在他身上,又弹落在地上,杯沿磕了半个角,没碎。 程鸿莘脸上带着几道细长的抓痕,伤口结了血痂,他压根来不及处理,从头到脚,他全身着装皱皱巴巴,红极一时的商圈新贵模样足够狼狈。 他静静等陈凤娇发泄完,才敢走上前,摸着床上躺着的程念晟的额头。 “乖乖,是爸爸对不起你,你不会有事的,事情我都压下去了,你就安安心心地养病,睡一觉天就亮了。” “睡什么睡,都睡了那么久了,儿子一天不醒我就担心一天。” 陈凤娇翻了个白眼,把他的手抓起来,一把打开,又转头看看程念晟。 “晟晟,妈妈不知道你在学校受了这么多苦,有人敢这么欺负你,之前怎么不说啊?”她眼里噙满眼泪,“以后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了,你不要吓妈妈啊。” 看见儿子受难,她瞥一眼偷偷缩回去的程鸿莘,立时气不打一出来。 陈凤娇眼泪一收,眼神犀利,狠狠掐了程鸿莘一把:“都怪你,都是你把脏东西惹到家里来,把晟晟害成这个样子。” 程鸿莘忍不住痛叫:“事出有因,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现在已经在弥补了,吴家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家又是独子,你以为我善后很容易吗,我公关起来也很费劲的。” “哈?你闹出来的祸事,难道你不该善后吗?”陈凤娇气笑了,手指着程鸿莘的鼻子,“你个老不死的,把外面的女人带家里来,给儿子发现了丑事,儿子还要因此受人侮辱,你羞不羞耻啊,没脸没皮的你……” 程鸿莘被骂得挂不住脸,又不敢和她驳嘴,只能躲着走,期间小声辩解几句:“她突然上门要说法,我是怕不好收拾,才想着赶紧悄悄地把事解决了,我真没想到儿子突然带人回来,我也是被人阴了一手。” “你们不能光明正大地在外面说?怎么着,说着说着,说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