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克,要不是疗养院紧急送往医院, 再晚一点就抢救不回来了。 孟南枝也庆幸, 还好师兄接到疗养院的电话, 提前安排好, 不然她不知道会内疚成什么样。 “师父!”孟南枝沉沉地喊了一声。 陈家卫赶忙把手机塞进被子里,立即闭上眼睛, 睫毛在灿烂阳光下簌簌抖动。 粗声粗气:“干啥子哟?” 旁边的嬢嬢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又有些叹气:“听说介入靶免了?” 孟南枝点头。 嬢嬢再度叹气:“靶免要持续治疗,我家这个之前是做消融手术, 术后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能吃能喝,然而年中介入了靶免治疗后,人却比从前更虚弱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搞了……” 孟南枝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只能说:“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嬢嬢再度叹了口气,“但愿吧。” 电话在兜里响了起来,孟南枝捞出来,是师兄的,抬眸看一眼老头子,应该是睡着了过去,她转身往外走去。 到达楼梯间,接通:“师兄?” 周曜问:“师父今天怎么样了?状态有没有好些?” 孟南枝说:“比昨天精神多了。” 周曜放心不少:“后续治疗情况一定要及时跟我说,多少钱都不怕,我们一起承担。” 孟南枝垂眸:“我自己可以承担的……” “南枝。”周曜放缓了些语气,“你别忘了他也是我师父。” 孟南枝没忍住怼了他一句:“你又没正式拜过师,师父都不认你。” “别给我贫嘴。”听出她话里的轻松,周曜也跟着笑了笑,“不管什么情况都要跟我说,别什么事都一个人傻乎乎顶着,你身后还有我。” 孟南枝不说话,扣着窗台上的瓷砖。 周曜说:“等斯卡总统访华结束我就能请假回去看你们了。” “你回来做什么?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师父的。” “这不得在师父面前好好表现一下,争取早日拜师。” 孟南枝默了默,说:“那可能下辈子了。” 之前她不知道师父为何不肯收周曜为徒弟,还多次帮着师兄跟师父说情,那么优秀厉害的一个弟子,直接收到门下多好,徒弟能进中南警卫,出门在外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头。 现在她知道内情了,就明白了师父的苦衷。 周曜当她是在开玩笑,轻轻笑了一声,然而笑容却是有些苦涩,缓慢出声:“今天上午,他来找我了。” 孟南枝怔了怔,沉默不语。 周曜说:“你放心,我没跟他说你去哪里了,那天你跟常务局长一起回天府,你们的信息外界是查不到的,他不会知道你回去了的。” 孟南枝嗯了声。 周曜顿了顿,“所以那天关老首长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如此决绝地离开?” 孟南枝又不说话了。 周曜抿了抿唇角:“你不说我都猜得到,算了,他们那样的家世咱也不高攀,回来了就回来了,我可能今年就要退役了,到时候我也回来,咱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 “谁跟你是一家人了?”孟南枝没忍住反驳。 “师父、师兄、师妹难道不是一家人么?”周曜反问,“是谁说的把我当亲哥哥的了?” 孟南枝轻哼了一声。 周曜逗了她两句,渐渐沉默下来,话筒两头一时间安静无比。 片刻,周曜再次出声:“你当真不跟他说一声道别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会不会以为你是被关老首长逼的,从而不肯放弃找你?” 孟南枝垂着的眼睫颤了颤,这也是她的本意,顺应关老首长的话离开,也少了到时候她想方设法从他身边逃走。 至于他那边……自有关老首长和霍夫人操心,他们本来就不喜欢她,她自动离开,大家皆大欢喜。 他身处世家,享受了世家带来的便利的同时,也会被世家的规矩束缚,他那么聪明,吃了那么多苦,自然清楚该如何选择。 脱轨的列车终究有一天会回到正轨之上,继续载着庞大财富走向更为辉煌的时代。 再浓烈的情感也会有淡化的一天,当那天到来,她依旧在那个圈子里格格不入时,就是最惨淡的收场了,连体面都不会再有。 她虽然平凡,可她自认不普通。 她是山野间坚韧的野草,也是林间自由的鸟。 她体体面面地生活在这个世间,任何人都不能看不起。 孟南枝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与西南艳阳天不同,京北大雪消融,天气阴沉。 霍元集团顶楼办公室里,霍锦西一身深灰色西服,英伦风的面料质感十足,版型挺括,只不过袖子不再像从前那样板板正正地别着袖扣,而是半卷而起,露出劲瘦的手腕。 一手垂在腿边,指间夹着根点燃的香烟,另一手插着兜站在落地玻璃前,目光虚无定在远处的高楼大厦上。 办公室门被敲了敲,他回神,道了声进。 江淮丙拿着一摞厚厚的纸张进来,闻到浓重的香烟味,不由得暗暗叹气,出声道:“老板,天府内叫陈家卫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查不出来哪个才是南枝的师父。” 霍锦西抬手抽了口烟,缓缓从肺里吐出烟雾,这才转身走过来,烟蒂摁灭在瓷白烟灰缸里。 江淮丙跟着看过去一眼,仅仅只是一个上午,里面的烟头就已经堆积如山了。 他何时见老板抽过那么多烟,即便是二十出头刚进公司那阵,股东的针对、各个部门的施压、原先的合伙人撤资,项目烂尾都没看见老板一上午抽那么多烟过。 他那时是怎么说的,懂得克制与压制,才能保持绝对清醒。 可如今呢,不过只是一时找不到人罢了。 “您别担心,看周曜那模样,南枝现在应该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霍锦西不语,垂首拿起那一叠档案,全部都是叫陈家卫的。 近几天为走关系拿到这些人事档案,他应的酬、欠下的人情是他过往几年的翻倍。 随意翻了翻档案放下,他又想去拿办公桌面上的烟盒了。 江淮丙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老板,您不能再抽了。” 霍锦西也不跟他抢,拿走了就拿走了,他拉开办公椅坐下,双手支着桌面抵着下巴,安静而沉默。 “老板……”江淮丙不忍心,“要不,还是别找了……” 霍锦西撩起眼皮,从冰凉的镜片后递出一眼,江淮丙瞬间禁言,他这才放下手,打开邮箱处理工作。 看见最新一封陌生私人邮件,霍锦西神情微顿,冥冥之中似乎是有什么预感,他没点垃圾邮件而是直接点开,里面干脆简洁的一段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