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有些麻木,好似手已经不是他的了。 他深深地吞咽了一下喉咙,眸色逐渐晦暗不明:“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么?” “我知道。”她头也不抬,将他另外一只手也捉过来,解开黑曜石袖扣,挽起袖子,露出手腕,齐齐放在眼下。 只是这只手的颜色要更浅一些,不细看,不上手去触摸,是感受不出来的。 她喃喃问:“为什么这只手颜色要淡一些?” 霍锦西继续保持着冷静,说:“有段时间关女士强行给涂了祛疤的膏药。” “那怎么不两只手都涂呢?” “想留一只,保存有关她的记忆。” 孟南枝倏地抬眸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她想问,她是谁…… 是她吗? 那他认得出她就是小时候的她吗? 十岁到二十四岁,五千多个日夜,他变了模样,她也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还认得她吗? 第46章 “你什么时候认出的我?” 目光相触的刹那, 霍锦西到底是认输了,他做不到看着她胡乱猜测,介于想问却怕失望的中间, 独自黯然伤神。 脖间锋利的喉结深深划过皮肤,他哑然出声:“我怎么会认不得。” “什么?”孟南枝嘴唇张了张, 只怔怔地问出这句。 多了不敢问,怕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霍锦西无奈,垂首吻了吻她的额头, “傻姑娘,我怎么会认不得你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 孟南枝死死盯着他,眼眶乍然有些酸涩, “那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呢?” 霍锦西说:“你不妨猜猜看?” 孟南枝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他们相识至间的种种,从一开始的陌生到逐渐熟悉,没有哪一个举动像是认出了她的样子。 她实在不知道,连猜都猜不出来, 只得胡乱编了个答案:“是你爷爷认出我是我师父徒弟的那天?” 对了,也只有这样, 他才认出她就是小时候那个小女孩。 霍锦西轻笑, 摇了摇头, 有些嗤之以鼻:“那也太晚了。” 比那还早? 那孟南枝实在是想不出了是什么时候了, 她盯着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霍锦西说:“我们初见重逢的那天。” 孟南枝瞳孔猛地一怔, 愣愣地重复他的话:“初见重逢?” 那岂不是在港城, 在他名下的京港大酒店,她送衣服去给潘二, 而他酒会姗姗来迟,走在了她身后。 电梯前见了一面,宴会厅侧门再见一面……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初见,可于霍锦西来说,从看见她耳后那片红色梅花胎记起,亦是他们的重逢。 十四年,五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时常想起她。 可也仅仅只是想了,他找遍都江堰都不曾有她半点消息,凭空消失了一般。 所以重逢时的那一刻,他的宿命齿轮开始拨动,缓缓走入正轨。 人生渺渺无期,而他终于再见到她。 霍锦西轻轻颔首,“于你而言那时是初见我,可于我而言却是重逢。” “仅仅只是一面,你当真就认出我了?”她不相信,“我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连我自己看着小时候的照片,都不一定认得出那是我。” 霍锦西说:“要说具体点,或许我当时连你的面都没见到。” 孟南枝诧异地盯着他,好半晌才出声:“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霍锦西轻笑不语,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孟南枝凑上前,“你快告诉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抬手半圈着她,指尖触摸到她的耳后,孟南枝敏感地侧了侧脑袋,被他单手扶住,而后指腹轻轻地摁压在红色胎记上。 垂下的眸色深邃悠远,嗓音温润:“知道你这里有什么吗?” “一片红红的胎记。”孟南枝也跟着伸手摸了摸,小时候师父总说别人的胎记都是浅浅的黑色或是灰色,红色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小时候她总要看,一开始是师父用红墨朱砂潦草一笔画给她看,后来用了手机,她自个用手机照了来看,确实是一片红红的胎记。 “对你来说只是一片胎记,对我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标识。”他指腹柔柔地按压着,“那时候你走在我前面,撩起耳后的头发戴上耳麦,我又偏偏抬起一眼,就那么精准地看见了你耳后的这片胎记。” 孟南枝脑海里也不由得回放起那时候的一帧一画,却倏而顿住,仰眸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耳后有胎记?” “你给我解脚上绑着的绳索时看见的。”他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脸,“你说巧不巧,当时我将它看成了是一朵梅花,而你的名字刚好就是梅。” 说到这,他揪了一下她的脸,“你明明有名字,当时为什么给我留了一个那样读都读不通的名儿?” ——“你叫,什么名字?” 夕阳西下,小小的她转身挥手,一句方言脱口而出:“我叫meimei~” 孟南枝眼睫眨了眨,挪开视线,确实有些尴尬。 “嗯?”他垂首,手指掐着她的唇角拢起,唇印下亲了亲,“你知不知道我用这个我叫都叫不顺的名儿拜访了都江堰多少道观?在那条街上又问了多少人?” “你……”她诧异,“还回去找我了?” “当然。” 孟南枝一时语塞,顿了好半晌才怔怔地问:“回去找我做什么呢,我在那一带上都不知道捡了多少人了……”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不把你的真名留给我,害我一顿好找。” “师父说‘善行无辙迹’,不要给别人留真名,谁知道那是好人还是坏人……” 霍锦西唇角微抿,虽说这样说也对,可她对别人留假名可以,偏偏对他也留了假名。 “你去道观找我当然找不到。”孟南枝要强调一件事,“我又不是道士,你拿着这个去找我,怎么可能找得到。” 霍锦西一边眉尾轻挑,“可你当时穿着青灰道袍……” “哦,师父是道士,那是他给我缝的衣服。”说着她抬眸瞪他一眼,“怎么了,谁规定穿那样衣服的就一定得是道士?” 霍锦西:“……” 得,名字、衣服、地方全都是虚假乌龙,大罗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他掐了掐她的腮帮,“强词夺理。” 孟南枝抬手扒掉他的手,对她不是揪就是掐,脸都快被他揉捏坏了。 她自个轻轻地抚了抚,动作却越来越慢,抬头直愣愣地看着他。 霍锦西被扒开了手,便搭在旁边的沙发背上,半拥着她往后靠去,嗓音温和:“想说什么就说。” 孟南枝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