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冷直觉不好,果然太子说道:“舅父已经将他的性命赔给了那些孤女,他临死前的愿望,是保全他的家人,而我,也没办法看着我的舅母表妹沦为官奴,受人欺凌……” 太子说到这里,不敢看齐冷,只能掩面而泣:“阿冷,求你了,就让慈幼局的案子,到此为止吧!” “皇兄……” “皇兄求你了……”太子又反复叩首:“求你了……” 齐冷扯起太子,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滴滴滚落,他咬着牙,半晌才道:“皇兄……我答应你……” 太子听罢,却并没有松一口气的神色,而是望向邢国公的尸首,愧疚、自责、痛苦、悲伤,各种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几乎都无法呼吸。 喉咙处腥甜的可怕,太子喉中居然呕出一口鲜血,鲜血溅落在地上,与一旁的邢国公尸首相映,更显凄切。 第53章 怎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 邢国公莫名暴毙,太子哀伤过度病倒,正始二十六年,似乎是个多事之秋。 嘉宜公主对沈青筠叹道:“邢国公和皇兄感情非常好,皇兄一定很受打击,唉,最近不知是怎么了。” 吕贵妃死了,邢国公死了,魏王被贬了,太子生病了,短短几个月,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嘉宜公主道:“还有四哥,也没见人影。” 沈青筠没有接话,那日她去画舫在齐冷面前发了顿疯后,齐冷对她说,本在犹豫一件事,但见她被害成这样,他也不必犹豫了。” 然后邢国公就暴毙了,太子就病倒了,事情会这么巧么? 沈青筠不太相信。 - 因为邢国公是太子的舅父,葬仪很是隆重,官员们络绎不绝的去吊唁,可以堪称是生前尊贵,死后哀荣。 嘉宜公主也拿出绢帛,当作致赙之仪遣人给邢国公府送去,只不过,连嘉宜公主都赠赙礼了,齐冷却一直没有出现,甚至连吊唁都不去,难免会惹人微词。 不过嘉宜公主和沈青筠去探望太子的时候,倒是遇到了齐冷,当时齐冷刚从东宫出来,几日不见,他似乎憔悴了不少,下巴都是青青的胡茬,嘉宜公主和沈青筠对他行了一礼,还未开口,他便匆匆而去。 嘉宜公主撇嘴:“八成又赶着去画舫听曲呢!筠娘,他不理咱们,咱们也不要理他!” 沈青筠不想接话,于是没吱声,这时通报的内侍也出来了,说太子病重,不想见客。 嘉宜公主关切道:“皇兄无事吧?” 内侍恭敬道:“多谢公主关心,殿下无事,只是哀伤过度,需要休息。” 嘉宜公主点了点头,意思是理解太子,她正准备带沈青筠回去的时候,内侍却道:“这位是沈娘子吧,殿下说,想见沈娘子。” 嘉宜公主和沈青筠对视了一眼,嘉宜公主心想,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往往需要心仪女子安慰,所以皇兄莫不是不再退让了? 虽然她在帮齐冷,但在她心目中,一直都觉得太子才是最适合沈青筠的人选。 嘉宜公主于是推了把沈青筠,道:“筠娘,那你去吧。” 沈青筠满心疑惑,她随内侍进了太子养病的厢房,太子崇尚节俭,厢房内并没有什么奢华的象牙金玉等物,映入眼帘的,只有桃木制成的床榻,还有临窗处的古朴书案,以及数盏用来照明的琉璃灯。 太子正合衣靠在床榻上,温润如玉的脸上如今满是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他间或咳嗽几下,整个人都消瘦到让人心惊。 沈青筠也不由道:“殿下……” 听到她的唤声,太子才回过神来,他侧头,定定看着沈青筠,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却只说了一句:“你下去吧。” 沈青筠怔住,她试探道:“殿下……” 太子咳嗽两声,他疲倦阖上双眼:“下去吧。” 沈青筠不敢再打扰他,只好福了福身子,依言退下。 但她转身的时候,太子却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沈青筠的背影,眸中似有万千悲伤,如果沈青筠此时回头,便能发现他的异常。 可是沈青筠偏偏没有回头,而是款款走出了厢房,她走之后,太子才喃喃道:“其实,吾只是想看你一眼。” 因为想看她,所以请她 进来,但进来后,他又不敢看她,生怕看了她,就会被沉重的负罪感淹没。 直到沈青筠的背影离开良久,太子还没有移开眼眸,他忽又一阵剧烈咳嗽起来,他颓然靠在榻上,泪珠慢慢滑落,他知晓,从此以后,他与她再无可能了。 - 沈青筠出了厢房,嘉宜公主迎上来,好奇问道:“皇兄和你说了什么?” 沈青筠于是将方才厢房里发生的事告诉嘉宜公主,嘉宜公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让你进去,又让你下去?这不是成心消遣人吗?” “太子不会消遣人。”沈青筠替太子解释:“或许,他是有心事吧。” 嘉宜公主想了想,道:“嗯,大概是邢国公的突然离世给他打击太大了,唉。” 嘉宜公主于是怏怏和沈青筠从东宫回菱月阁,路过花圃的时候,嘉宜公主看到盛开的百合,于是走过去,折了一朵,递给沈青筠:“筠娘,你把这花让人送给太子皇兄吧,就说寄托对邢国公的哀思。” 沈青筠接过,还没等她说什么,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将百合拿了过去,扔到一旁。 嘉宜公主愕然抬首:“四哥?” 来人正是形容憔悴的齐冷,嘉宜公主不满道:“四哥,你这又是做什么?” 齐冷如墨双眉紧皱,他道:“有何好送的?” “四哥……” “不准送。” 嘉宜公主道:“总要知晓原因吧?” “没有原因。”齐冷顿了顿:“总之,不准送。” 他撂下这句话后,就大步流星,扬长而去,嘉宜公主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 她弯腰捡起地上被齐冷踩坏的百合:“怎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 唯独沈青筠盯着齐冷劲瘦的背影,若有所思。 - 齐冷去了正始帝的寝宫。 正始帝寝宫中,弥漫着一股丹药的刺鼻硫磺味,抱柱上的金色龙纹在昏暗烛光的映衬下分外狰狞,正始帝靠着榻,一言不发。 齐冷跪在光滑平整的青石砖上,垂眸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齐冷的双膝已经僵硬到没有知觉的时候,正始帝才悠悠开了口:“你莫要告诉朕,你是为了慈幼局的案子而来?” 齐冷叩首道:“是。” 正始帝悠悠道:“你日前上书,说慈幼局孤女被卖,是主事江聪一人胆大妄为,与他人无关,而林靖惧怕江聪供出他**孤女,这才对他下毒灭口,既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