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俯身,不动声色地扯了下唇,低声开口,“两位小姐要不要与我一起放河灯?” 明瑶侧眸,上下打量他一眼,唇齿翕动,“放河灯之前不是应该先写愿望吗,陆先生有没有纸笔可以让我们用一下?” 初茗宜眼眸微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身上。 他可以和那位老板娘侃侃而谈,相谈甚欢;那她怎么就不能跟别人一起放河灯了呢? 更何况,还有瑶瑶在。 想到这里,初茗宜便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她眉心微微蹙着,捏着酒杯,越想越觉得气愤。 谈恋爱的时候浓情蜜意,如胶似漆,哪怕分开一天都觉得无比难受;可现在呢? 现在他的身边有了另一个女人,他在和她甜蜜。 明瑶接过陆谨修递来的纸笔,淡淡扯唇,“谢谢陆先生。” 陆谨修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嗓音清隽淡漠,“不必客气。” 明瑶不喜欢直接在桌子上写字。 她在那沓便签纸上写下愿望,而后将最上面那张便签纸撕下。 明瑶把那张便签纸对折了三四下,把纸笔递给对面的初茗宜。 她低垂着眉眼,长指捏着折好的便签纸,将其放进河灯里。 明瑶抬眸望向陆谨修,清清甜甜的嗓音暗含软糯意味,“陆先生不是说要与我们一起放河灯么,那你的河灯呢?” 怎么只准备了两个啊。 下一瞬—— 凌嫣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又娇又媚,“陆先生的河灯在这里。” 她抬手,将手里的东西示意给她们看。 看清那盏河灯的模样后,明瑶眉心微微蹙起。 这位凌总,果然是喜欢他啊。 她给他准备的河灯都比他拿来的这两盏好看。 上头挂着蜜合色的流苏穗子,连图案也比她和初初的要精致。 明瑶眼皮微抬,淡淡瞧了他们一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瞳里压下层层阴霾。 如果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区别对待,那么是不是说明,他对她也有…… 浓烈的酸涩感自心脏传来,难以抑制,明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她视线一扫,看见对面的初初也已经把便签纸叠好。 明瑶直接起身,攥住初初的手腕。 她看向陆谨修身后的那位老板娘,绯色的唇扯出浅淡笑意,开口问:“凌总,消费满2000元可以送两盏河灯给我们吗?” 凌嫣掀唇,轻笑一声道:“当然可以,陆总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初茗宜冷冷瞧着她,并未开口。 她心里极不舒服,但也没打算同她撕破脸。 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她也不好全怪凌嫣。 明瑶唇角微抿,淡淡瞧她一眼,道:“方才陆先生说,想与我和我闺蜜一起去放河灯,这句话凌总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那么,不知你刚才那句‘他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在这件事上适不适用。” 凌嫣看着她,眼底的诧异一闪即逝。 同处一个圈子,要说她没听说过明瑶那显然是假的。 只不过,她与她先前根本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也并不清楚这位明小姐的脾气秉性。 凌嫣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把话说得那么直接。 陆谨修掀了掀眼皮,唇角噙着寡淡笑意。 他接过凌嫣手中的河灯,淡淡道了声谢。 明瑶拉着初茗宜往前走出几步,离开酒桌旁。 她攥了攥指尖,做了个“请”的手势,“陆先生,先坐下写你的愿望吧。” 陆谨修低低应了一声,在她方才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他从便签的背面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 明瑶深吸气。 字如其人。 即便是她看不见,也清楚他的字究竟有多好看。 她轻声问:“写完了?” 他喉骨深处溢出一个清冽的单音节。 长指将便签纸折叠好,放进河灯里。 明瑶勉强扯出一个笑,提着河灯,挽着初茗宜就要去前台结账时。 一道清隽动听的男声自她身侧传来—— “我已经买过单了。” 他的嗓音温淡、深静,无波无澜。 初茗宜唇角微动,刚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但在看到时清和的一瞬间,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反正这也是陆狗的常规操作,没什么可说的。 比起这个,她更好奇别的事情。 初茗宜性子直接,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陆先生,你和那位老板娘是什么关系?她给你的河灯怎么比你给我们的漂亮那么多,这不是明显的区别对待么。” 明瑶脚下动作一顿,挽着她的那只手下移,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示意她不要再说。 然而初茗宜却像没有感知到她的暗示似的,变本加厉道,“你居然还理所当然地接受了,陆先生,你究竟知不知道接受女人的礼物意味着什么啊?” 陆谨修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蓄着寡淡笑意,语调有条不紊,“陆某不知,不如请初大小姐点拨一二。” 初茗宜正是一肚子气儿没处撒的时候,冷哼一声,“我看你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瑶眼眸微抬,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说不清是气更多还是恼更甚,“行了,都别说了,这河灯还放不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