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 为我身受天道枷锁,哪怕那只是你前世的一缕幽魂,然也竟愿为我自毁成契。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在奔走什么,也不知道你付出了什么。” “你这五千年, 我看不到的地方,恐怕一直很苦吧——” 邹娥皇闭上眼。 “师兄, 白日里我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我曾以为我是一个合格的师妹,直到出了渡劫神境之后我才发现, 我不是。” 约有半响,对面的人都没回答,静得好像消失了,邹娥皇甚至只能听见自己憋在被子里急促的呼吸声。 呼—— 邹娥皇掀开被子,发现师兄正呆愣愣地立在那里,和方才的容光焕发比,现在的师兄面容惨白,唇上血色尽失。 “师妹,你是为了可怜我么?” 须臾,邹娥皇才听到容有衡颤抖的声音。 邹娥皇怔愣抬头,却只见容有衡方才还微垂伴作无辜的眼睫微微颤抖,而眼睫之下的黑眸则像是被暴雨冲刷过的耀石——冷而湿。 客栈走廊里的穿堂风从微微吹拂起青年的衣摆,又推着他一步步逼近蜷缩在床榻上的姑娘。 “邹娥皇。” 容有衡语气一下子冷了。 “你凭什么这么轻率地做出决定,你凭什么就为这个亲我?我做的一切都是我愿意的,与你何干?用得着你去自作主张施展你的英雄情怀么?” “你倒底把我看做什么了?” “我用得着你在这里大公无私地可怜么?” 容有衡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他离邹娥皇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他才停下。 那双素日里宽大的手掌,如今轻轻覆在邹娥皇的面上。 寒得像一块冰。 容有衡自嘲一笑:“在你心里,哪怕今天亲的不是容有衡,也可以的对吧,只要他需要你,只要他需要一点你施舍的喜欢,你就可以。” 邹娥皇不敢看他。 只低头看着被子上的灵云图样,然后道:“不是施舍。” 她呐呐道:“师兄,喜欢是可以培养的。” 她邹娥皇又不是什么把感情当儿戏的人,当初既然决定亲了容有衡,那就是真的想过负责,负责一辈子的负责。 听了这句话后,刚刚还覆在她面上的手忽然一动,捏住了她的双肩。邹娥皇抬眼,却见容有衡俯下身,那张冷峻的面容离她不过一指的距离。 呼吸尽在咫尺。 “你上一世也是这样么?” 和别人培养你的...喜欢。 容有衡这声放地很轻。 可又压地极重。 “什么?” 邹娥皇没听懂这句话。 “师妹,我是说,你怎么那么伟大呢。” 须臾,邹娥皇肩上的力道一松,容有衡一手陷在锦被里,一手抬起邹娥皇的下颌,然后戾气地重复道:“师妹,怎么就你那么伟大呢。” “你的修为可以拿来救另一个人,你的剑可以填补天道的窟窿,你的魂可以为了你的剑陪葬,现在就连你的感情,你也要可怜给我么。” “那么你还留给自己什么?” 邹娥皇瞳孔骤然放大,眼前那艳绝的面容一再放大,直到鼻尖相抵,邹娥皇才察觉到一滴泪从对方的眼角滑落—— 滴在她的鼻上。 师兄哭了。 下一秒,就是天旋地转。 和第一次的蜻蜓点水相比,这一次或许才叫真正的吻,如狂风骤雨一般地落下,恨不得生吞活剥一般地啃咬,而舌尖相触,暧昧缠绵到了顶点的时候,却又一触即分。 神迷意乱的时候,邹娥皇恍惚间却听见了容有衡哽咽的呢喃。 “如果是可怜。” “如果只有可怜。” “…” “那能不能不要告诉我,邹娥皇。” 喜欢一个人究竟要卑微到什么样子,才能把一身傲骨拆个七七八八,变得面目全非。 邹娥皇想不明白。 也不愿意再想,她只是全凭本能地伸手,轻轻碾去了容有衡眼边的泪,然后郑重地反驳: “不是只有可怜。” 邹姑娘穿了一身单薄的寝衣,如今发丝凌乱,衣衫也略有不整,但她腰背挺得笔直,脸色是出奇的沉着镇静。 她盯着对面那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子,一字一句道: “师兄,我亲你的时候,我心也乱着的。” “容有衡,以后我对你负责。” 容有衡狼狈地别过头,闷声道:“我不信。” 邹娥皇微微一笑,她起手,黑剑嗡然的一声从角落里窜起,客栈外,原本平静的沙地开始起风,幻海天旁千年不变的石碑微微一亮—— 最后只听锃地一声,黑剑出鞘。 “师兄,你知道什么是剑修么?” 狭窄的床榻上,邹娥皇低声道:“剑修就是,当他们拿起剑,就不可能再说出半句假话。” “我的剑就在这里,我说我对你负责,是真的。” “我说不止是可怜,也是真的。” “容有衡,”姑娘轻柔的声音落在青年的耳畔,微热的鼻息拂过他的脖颈带起阵阵痒意,容有衡大脑空白一瞬,哭过的眼角尚且发红,而浑身却已诚实地僵直。 “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 几日后。 “这是谈了?” 越蓬盛皱眉看着从一个门里出来的两人,嘘声问旁边的青度。 青度没搭理他,正眉峰凛然地擦拭着剑尖。 “幻海天辰时开启,你若还有兴致在这里看旁人如何,不如趁早退出,也好空个名额留给有需要的人。” 越蓬盛撇了撇嘴。 忽然道:“青度,你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很讨厌你么?” 青度:“哦。” “…”越蓬盛麻麻赖赖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道:“你最好进秘境之后没有求我的地方。” 邹娥皇转头看着这俩人,忍不住对容有衡道:“你别看他们这样,其实这两孩子在蓬莱才是关系好的。” 容有衡侧头觑了一眼,“这不是一对冤家么,哪里关系好。” “就是冤家才好咧。” 邹娥皇叹道,“不是冤家不聚头。” 容有衡眼皮敏锐地一跳,想起了上辈子他和邹娥皇的关系,又压下了悸动,然后道:“你喜欢那样皮贱的?” 邹娥皇看了看他的脸色,须臾才反应过来现在两人的关系变了,于是支支吾吾道:“也不是...” 容有衡却面色飘红,“假如...咳咳,我是假如说啊,假如要你选,嗯..假如啊,假如你师兄我从小以欺负你为乐...不,从小就愿意贱嗖嗖地逗你笑,不对,你是会更喜欢一个贱嗖嗖逗你笑的师兄,还是喜欢一个老正经的徒弟。” 邹娥皇:“…” 这是个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