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过年了。
这是仰春重获新生,来到大启超的第一年,也是她两次劫后余生的第一个年夜,仰春自然要盛大地过,喜庆地过,隆重地过。
她先问柳望秋,柳府往年是如何过除夕新年的。
柳望秋闻言淡淡道:“我会给父亲送一封信,然后留在书院里读书,与夫子们论道。父亲会派人给书院送一些吃食,我与其他人分着吃了就算过年了。”
仰春:……不如不过。
她又去问柳慕冬如何过年。
柳慕冬闻言,泪红自他狭长的眼尾一直蔓延到鼻尖、唇角。他似怨似委屈地瞟了眼仰春,将艳丽的脸蛋埋进手掌。
“姐姐会过来和我、小娘一起吃年夜饭、守岁,哄着我睡觉。”
仰春:……守岁睡什么觉。
她又从芰荷和其他下人的口中悄悄打听,最后得出结论,对于柳府而言,除夕夜就是星期五,初一就是星期六。
当然也有可能是星期叁。
总而言之就是柳北渡和柳望秋常年不在家,原主和苏小娘一起过,管家和掌柜的们会按照礼节给别人家送礼,还会给家里的下人们发发赏钱,再把府里上上下下打扫一遍,门口挂上两个灯笼就算过了年了。
但是今年仰春决定认真过一过,首先就是延续风俗,先把府里装饰一番。
她端着一沓红纸来到书房找柳北渡,柳北渡正端坐案前,拨弄着算盘,不时在账本上圈画涂抹。
见到仰春的身影,柳北渡立刻放下毛笔,笑吟吟地冲她招手。
“小春儿,找我什么事?”
仰春将红纸铺在他面前,侧站在案边,俯身,趴伏在案上托腮看他。
“爹,你字好,今年能不能亲自写些吉祥话、对联儿、福字之类的,我叫人贴起来,我们也喜庆喜庆。”
柳北渡没想到她要做这个,但旋即一想,又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没有说些类似“叫账房写”“到外头去买点算了”的扫兴话,反而将仰春拦腰抱过,放在自己腿上。
“那请你为我挑选一支笔吧。”
仰春仔细去看悬挂着的各色毛笔,她的书铺里文房四宝也是一大进项,所以她并非行家却也不是一窍不通。最后她为柳北渡选择了一支漂亮的狼毫笔,笔端甚至泛着幽幽的紫黑色的暗光。
柳北渡一见到这支笔眸色就深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