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迪猝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我依然很感谢你那天晚上英勇的举动。”切茜娅平静的说,“但是神祇的占有,对我来说仍然是不可避免的命运。” “为什么?” 布雷迪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好像要把切茜娅看出两个洞来。 饥荒、瘟疫和暴动,在贵族身上施加的和在平民身上施加的一样多。但是比起贵族雄厚的家产,平民无疑遭受了更多苦难,民间对灾难神的怨恨情绪也要更加强烈。 “没有为什么。”切茜娅手指了指布置华丽的会客室,“因为我生在这里。” “您是一条披着美女皮的毒蛇。”布雷迪一字一字的说。 “没错,我是的。”切茜娅答道,“但是我的命运和你的一样无法选择。” “我的不会。”布雷迪屈辱的说,“我会用我的钱去救济贫民,我依然可以帮助他们。” “哦,帮助!不是并肩战斗了吗,先生?” 布雷迪手指攥紧了丝绸手帕,把它捏成了一团。 “我只想告诉您一件事情,”切茜娅说,“尽管命运不可选择,但是我依然希望您记得自己是谁。不要在那一千五百万里失去你自己,你已经很危险了,布雷迪。” “您这么说的意义是什么?” “你就把这话当做是那一千五百万的赠品吧。” 第19章 嘲弄 布雷迪不愿再谈,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冷漠的说道:“我想我已经搅扰的您够久了,等梅兰妮下来,我们就该回去了。” 切茜娅也不多说什么,她站起身来,带着伊莲款款向楼上走过去。 “小姐,”伊莲在她耳边轻声说,“那个法伊曼先生真不像话,他怎么能那样说话。我让马夫去给他们的马喂泻药好不好?” “得了,伊莲。” 切茜娅瞧瞧她一脸要为自己伸张正义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出来,“你怎么不觉得是我害了他呢?” “我只听说是他原来是贫民叛军的首领,”伊莲纠结的说,“是您把他带到法伊曼庄园的。他从穷小子变成了继承人,这怎么能叫害了他呢?” “他是这样想的。” 切茜娅耸耸肩,“也是我考虑不周到,他获得家产的前提是背叛自己的同伴。” “随他去吧。”切茜娅站在楼梯拐角处往下看了一眼,布雷迪变化很快,若不注意他手上的茧子,他的举止已经完全像是一个贵族绅士了。 伊莲很讨厌梅兰妮,这下连带着布雷迪也讨厌起来。她很想接着讨论一下给法伊曼的马喂泻药的事,碰巧梅兰妮从怀亚特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哥哥叫你下去。”切茜娅向她说,“他觉得你们该走了。” “他竟然舍得这么快离开?”梅兰妮讥笑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他很迷恋你呢,切茜娅。你那迷惑男子的本领怎么不好使了?” “收回你那无聊的恶意。”切茜娅冷冷的说,“以前我还不能明白,为什么你发现了我和怀亚特之间的事之后会这么恨我,今天下午你哥哥倒是让我明白了。” 她从梅兰妮旁边与她擦身而过,“你这么喜欢怀亚特,一定是在怪我破坏了他在你心中的完美形象吧?” 切茜娅站在高她一级的台阶上,“我不知道你是没有脑子还是怎么样,红衣主教大人并不像你想象的那般完美无瑕,他只是个爱慕自己妹妹的令人恶心的家伙。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跟我毫无关系。” 梅兰妮的脸色变了,她气的牙齿发抖,“你真不要脸,切茜娅,你撒谎!一定是你勾引了主教大人,他可是一个教士!” 切茜娅懒得看她一眼,她拎着裙子转过身上楼,对伊莲说:“我答应了,你只管去告诉马夫就可以。” 伊莲欢喜的行了个屈膝礼,“好的,小姐,我这就去!” 尽心尽职的伊莲不仅完成了她的任务,还派一个仆人在半路跟着法伊曼家的马车。 不出意料,他们的马在半路就走不动了,喷出来的马粪溅满了华美的车子。天已经黑了,而且还下起了雨,他们被困在了潮湿而且散发着臭气的车厢里,一直等到凌晨才回去。 第二天伊莲给切茜娅讲的时候笑的前仰后合,切茜娅不得不提醒她注意仪态,以免被安妮塔夫人听见责骂。 “没关系的,小姐。” 伊莲愉快的说,“安妮塔夫人甚至连你昨天偷偷出去都不知道呢,她的丈夫生了急病,她回家去照料他了。” 切茜娅这才回想起来伊莲被拉兹罗拦住的事,忙问道:“拉兹罗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伊莲高兴的说,“他一直纠缠着我,问东问西。我只说小姐请亚迈伊蒙先生到家里去,甚至连信也没告诉他。” “你做的真棒,”切茜娅笑着说,“我一定让女管家下个月给你涨工钱。” 伊莲的棕色眼睛一闪一闪的,她捏着自己的围裙说:“工钱不重要,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小姐。” 她紧张了半天,终于说:“拉兹罗、亚迈伊蒙和今天下午送小姐回来的那位先生,小姐想嫁给谁?” 切茜娅差点把嘴里的一口茶喷出去,她呛了一声,努力的正常说:“为什么会在他们三个中间选呢?伊莲,我认识的年轻绅士可不止这几个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