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问他为什么突然要带帽子,理所当然地认为就是一个酷哥装酷的道具。但实际上,手部极限运动爱好者在表演时带帽子戴口罩的都不在少数。 毕竟是玩手的,不是看脸的。 季遇以前倒没这个习惯,是后面才变的。 很快十点便到了,酒吧里本昏暗的灯光更加暗下,聚光灯打在了最中间的一个小高台上,hand show正式开始。 今晚的第一个表演者是一个棕头蓝眼的意大利人,表演花式调酒。随着他的翻瓶转瓶,气氛一瞬间就热起来了。其他四个嘉宾们都兴致勃勃地围近高台欣赏。 季遇没动,他是最后一个表演者,也不急。就一直坐在吧台椅上发呆,手指毫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上的镭射字母。 他愣神愣了半天,后来徐潇来喊他: “大佬,十号也是个pser(转笔者),你要凑近去看看不?” “去吧。”季遇点头,这才觉得自己过于恍惚了。 十号表演者很瘦,却留着大胡子,整个人很吉普赛风格。季遇虽然一眼就看出他的转笔技巧还处于业余水准,但已经自成一派,bo(连招)挺有观赏性。观众掌声阵阵。 “好强。”骆朗边看着台上边问,“大佬,是他更厉害还是你更厉害?” 季遇回答:“转笔也没啥厉害之分,每个人的招式选择不一样。” 他倒不是谦虚,主要是转笔技巧难度虽有分级,但外行就图个热闹,也只会关注“有没有掉笔”“转得快不快”“看起来炫不炫酷”。后面14号也是个pser,但当他表演时,很明显观众的呼声就不再那么高。 明明他比前面的吉普赛大胡子还要专业些。 看过的东西终究不再新鲜,视觉疲劳。 季遇顿时意识到,等轮到他时,观众多半更会觉得没劲。 其实他自诩自己的技巧更华丽些。但总归只是转笔,他再怎么华丽,也转不出个金箍棒来。 另外四人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大佬,我觉得你最后一个上场亏了。还是第一个pser最划算。”骆朗表示。 这会儿季遇准备上场了,他们都围着他。 “反正只是表演,又不是比赛,也没啥。”季遇耸了下肩说。 “主要是我怕不会达到应该有的效果,那好可惜。”徐潇表达着自己的遗憾,“要是不是最后一个就好了。” “不啊,就要压轴。” 一个低沉烟嗓突然接过了话,他们纷纷循声转头。 带着黑色鸭舌帽的高大身影慢悠悠走了过来,银灰色的霓虹灯光落在他肩上,显得肩膀很宽。他一手还插着裤兜,另一手轻轻揉着后颈,整个人的气质都很散漫,可能是因为在酒吧的缘故,又有些拽痞。 像个耀眼张扬的混混。 季遇的目光越过围着他的四个脑袋,和他的目光对上。 他们的眼神都隐藏在一白一黑的鸭舌帽沿里,却像是两杯盛满鸡尾酒的高脚酒杯碰撞在一起,混着各种滋味儿的液体溢了出来。 那一刻,季遇感觉自己回到了江城拍摄第一天、他第一次见到他那一瞬。 他又一次看到了励啸眼里读不出的情绪。 这次他自己也有。 嗯,毕竟这里是hand bar,所谓开始的地方。 “一个人转笔没有新意,那就双人转笔呗。”励啸开口,还看着他。 “双人转笔,还有这玩意儿?” “和谁转啊?” “不是和谁转的问题,关键是谁还会转啊?” “就算会转,和季遇一起转也需要默契和能力吧,不然观感反而更差了。” 其他四人喋喋不休道。 励啸笑了下,指腹擦了下下唇:“和我转。” 听到这话,四人立刻不吱声了。 顶流要任性,他们拦不住。 只能默默心疼可怜的季遇了。 “你愿意吗。”任性顶流下巴冲可怜人扬了扬。 季遇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头发上也落着银灰色的光。 他又下意识地按响了手指关节。 红发辣妹正催着他上台。 他转头,压了压鸭舌帽沿,往前走。 要站上高台时,他又顿住,再次看着励啸。 “你有笔吗。”他问,却是陈述句。 励啸扬着嘴角,知道季遇这是答应的意思,他“嗯”了一声,把笔从兜里掏出来,又认真提醒道:“我有笔,但我只会那么几招。” 季遇这下笑了,笑得很自信。 “已经够了。” 于是他们一起站在了hand show的小舞台上,任着灯光把他们打亮,人群围住,鼓点音乐喧嚷。 他们手上各有一支笔。 是一模一样的转笔,黑色笔杆,和彩虹般的镭射光。 “难怪啸哥要转,大佬送了他一支转笔啊。”南菲菲在台下嘀咕道,很是惊喜。 但更让她惊喜的却是下一瞬。 她看着台上两个人,眼睛突然发直。接着便猛地拉了一把徐潇:“我靠,潇潇,原来你们啸总也会转笔啊!这也转得太六了!” 徐潇没说话。 那会儿她的眼里只有台上两个人。 从季遇说了“开始吧”后,两人的笔都同时从食指开始转,再像一条蛇一样丝滑地越过中指、无名指,最后落于手掌,像螺旋桨一样旋转、抛起、再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