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我告诉娘亲今天的事,娘亲只是沉着地点点头,就派人去京兆府修改名册。从此,我在外便唤作“云倾”,倒也无人再会笑我了。尽管,在娘亲与爹爹身边,他们仍喜欢唤我“二狗”。
重锦是个知识渊博的人,她每每考试都深得先生赞叹。我常常攒了很多不懂的东西去问她,譬如春天为什么没有荷花开放,又或者天上的星星总是一闪一闪的。
那一日,我与重锦刚进了屋,便看见几位年纪较大的姐姐在重新给大家排座位。屋里的每个人都自报家门,我才发现,原来家中越有权势,位子便可以越靠前些。
重锦说自己的父亲是二皇子,母亲是翰林院院士朱修桓。闻言,几位姐姐便将她安排在了第一排的左侧第三个位子上。
轮到我时,我却吱吱呜呜,完全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只知道母亲在家里闲了很多年,也是最近才开始忙碌。我们家很大,有数不清的屋子,前院后院假山大湖,还有很多伺人,可是,我不晓得母亲的职务。
随便答了一句“京兆尹”,那是我认为的最大的官了。她们将我安排在了第四排,因为离重锦很远,我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
闲暇时,我喜欢和爹爹相处。爹爹优雅地手执玉箫,侧身倚在长廊边的围栏上,望着长廊下水中的锦鲤,一面温润地笑着,一面轻轻吹奏起曲子。
尽管平日里娘亲总喜欢与爹爹斗嘴,可是每当听见爹爹的箫声,她都会远远驻足。有时尽管我站在她身侧,她也会在失神间不禁感叹道:“府中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我晓得,娘亲最在意的人仍是爹爹。
灵儿姐姐做官后,回府的日子渐渐少了。雀儿姐姐极少入府,我也不常见她。倒是笋儿姐姐,她总是拖着重锦一起入府寻我。有时娘亲考我功课,我答不上来,她正要责备时,笋儿姐姐总会及时出现,与娘亲相辩。娘亲本就不会说话,每每答不过笋儿姐姐,只得忍怒且由了我去。
“爹爹,娘亲是京兆尹吗?”被爹爹拢在怀中,我抬头好奇地问道。
摇摇头,爹爹只笑道:“你娘亲重回朝堂后,仍得了她昔日的官位。那是比京兆尹要大的官,很大。”
“有多大?和修桓姨娘比起来呢?”我不禁问道。
低头吻上我的面颊,爹爹眸中尽是柔情,他凑到我面前微微一笑,“再大的官,她终究也是个凡人,是爹爹的妻主,你的娘亲。等你将来长大有了作为,娘亲便会辞官,与爹爹离开京城。那时候,整个大宅子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不要,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我急忙扯上爹爹的身子,死死不肯撒手。
爹爹恍惚了片刻,笑了笑,“好好好,一起走。”
松了口气,我终于放下了心。
中秋节的夜里,我跟着灵儿姐姐与书成哥哥一同入了宫。这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那里竟然比府里还要大。
娘亲与爹爹相拥着站在一个大湖边,静静地看着湖中的水灯,只是笑着却并不言语。我使坏地从他们身后踱步过去,同时拍上了他们两人的身子。
娘亲回过头来,略一皱眉,便板起了脸,转而看向爹爹,“二狗这丫头是该好生管教了,袭倾,回府之后是你动手还是让我来?”
“为夫可使不出粗鲁的动作,还是妻主来吧。毕竟妻主武艺高强,一掌过去,二狗定然服帖……”说话间,爹爹竟诡异地笑了笑。
吞了口唾沫,我头也不回地便冲到了灵儿姐姐身边,猫腰躲在她身后,再也不敢靠近娘亲与爹爹。
二人一同瞧向灵儿姐姐,竟相对一笑,爹爹竟又道:“小时候就是把灵丫头管得松了,如今她闹着要搬出去住,咱们才没拦住。正巧,连灵儿也一并管教……”
“司空大叔,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那什么,倾儿在这里,你们自便。我……我和书成哥哥去那边转转,恩,今天水灯真漂亮……”吱吱呜呜地将身后的我推到他们面前,灵儿姐姐竟匆忙扯过书成哥哥逃走了。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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