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丰寨(六)(1 / 1)

(' 正午的热气逐渐占据人的内心,惹得人心生躁意。 食欲这个东西本应该也被抛之脑后,奈何姜白装病秧子装了一天,当下确实有点饿。 他顶着一副恹恹的神情拉开门,大咧咧地指挥着远处的小厮端起门口的餐食放到桌上。 ——明明就在他眼前。 月儿抬眸,又看他关上门,斯斯文文地坐在桌前。 他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 一粥,一饼和一汤。 月儿手掌张开,把玩着到手的香球。 此物通体镂空,四周遍布吉祥纹路,中间搁置着沉香。 这是什么法器,居然有那么大的能耐能使人声音、身形、容貌、气味都变得和他人一模一样。 姜白解释道:“头发烧成灰烬,放到香球中,可暂时变成他人模样。” 月儿哦了一声,看着他拿着饼咬了好大一口。 怪香的。 重新看回香球,她道:“世上竟有这等稀奇之物,想必价值不菲吧?” 姜白又咬了一大口饼,扬眉,没搭她的茬,“你不饿?这儿还有一份。” 这话提醒了月儿,她收起香球挂在腰间,也不客气,端起胡辣汤摆到面前。 “这个就行。” 姜白眼皮子一掀,“早上直接吃辣。你胃真好。” 月儿轻抿嘴唇,“家里管得宽,只是没想到公子人竟如此精细。” 这个身体恢复成这个样子已经很是不易,五感现在损的是味觉,她已经知足了。 苹果都被她吃出了苦味来,苦辣酸甜也就辣还能品出个七七八八。 不像某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月儿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碗,汤汁浓郁,胡椒炸开在舌头上的麻感一瞬间麻痹了她的神经。 人间美食总是让她在东奔西跑的时候,甘之如饴。 “噗——” 月儿肩膀被人狠狠一拍,汤汁撒了一半。 胳膊嘎吱一下脱了臼,月儿默不作声自己推了上去。 “你干什么?!” 月儿一边咳嗽,眯起眼觑着那个罪魁祸首。 姜白表情复杂,“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月儿随手捡了块布,擦了擦污迹。 这人又犯什么病? 姜白收回目光,把汤碗重新放到面前,聚精会神地盯着那碗汤。 他眉头微皱,抬起头看月儿像是看死人一样。 “汤里有毒。”顿了顿,“怎么你没事?” 月儿茫然地抬起头:“有毒?” 哦,这倒不是她在吹牛,她也不稀罕吹这种牛。 虽然有鬼怕毒怕到不行。 不过她这种鬼,浑身上下都是毒,自然不怕毒。 那都是毒物躲着她走。 姜白围着她转了转。 这可是鹤顶红,见血封喉的毒药,这个人,怎么喝毒跟喝水似的,还如此……津津有味。 月儿哈哈两声,“公子或许认错了吧。” 桌角上正巧趴着只蜘蛛。 姜白抬手把它放在撒了的汤汁上。 蜘蛛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月儿心中感慨。 定是那笑面虎似的寨主又对她下了毒手。 或许不仅仅是对她下毒手。 哎,真是什么仇,什么怨。 一天之内,遭了三次毒手。 再在这里待着,何谈修身养性。 这幅身子能不能坚持到下个月都说不准。 “孟姑娘?” 姜白眯起眼,月儿第三次看到他的瞳孔里一闪即逝地微光。 月儿轻叹一声。 看来她是得先走一步了。 她摇头,袖子一抖,撒了一圈磷牙粉。 姜白下意识屏息闭目。 撑着窗栏,月儿顺手拎起藏在角落的包裹一跃而出。 “公子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姜白目瞪口呆。 她居然连解释都不带解释,忽悠都不带忽悠一下。 月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来时一身喜服,去时一个包裹。 喜服还能卖几个银子,香球自用也不错。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飘散在他州——” 耳听着八方,月儿哼着小曲顺着小路溜下了山。 烈火堂。 寨主左手盘着核桃,右手拿着碗,吸了口桃花羹。 桃花羹本应酸甜可口,可惜时节已过,陈年花瓣苦涩难耐。 寨主龇牙咧嘴摇摇头,羹碗搁到茶几上。 “什么?!” 翠翠腿软了,瘫坐在地上。 她只是负责端餐食的,哪里知道汤里有毒! 翠翠跪在地上,抹着泪,小脸上都是泪痕。 ', ' ')(' “寨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寨主随手拿了把小刀,对着郁郁葱葱的盆景一刀下去,剪落几截枝丫。 “好了,你要是什么都没做,放心,肯定不会冤枉你。” “但是罚肯定要罚,那就罚你,一个月月钱,下去吧——” 寨主此时高兴极了,那汤里的东西自然是他找人放的。 那女人香消玉殒,心中心腹大患已除。 更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二弟那一番话,最后的罪魁祸首自然落不到他头上。 这锅,要背也得是他那二弟背。 说起来二弟倒是又逃过一劫。 此事已了,寨主瞥了陈忠一眼。 “陈忠,你去看看我那个兄弟。” 咔嚓一声,又一截枝丫应声而落。 陈忠作揖离去。 这两天折腾的他够呛。 避开人目,陈忠寻了空隙跳上房檐。 从袖中掏出纸和笔,写了三两行,压在瓦片下面,匆匆离开。 只要那个女人下了葬,剩下的就都好说,只要回茶庄复命就行。 陈忠专门挑了条大道。 一路走来,周围小厮耳语,他听的七七八八。 “昨天回来的新娘子你知道伐?我跟你说,人没了!” “早上我还看到二寨主和她在房里,我跟你说二寨主人好好的,啥事儿都没有!你说邪不邪!” “邪,邪得很!” “还没完,你知道二寨主现在刚刚嘱咐我干啥嘛?” “干啥?” “找我要了个铲子,一条白布。然后没一会儿就扛着啥东西往东边儿去了。” “新娘子死了还这么淡定,指不定是他毒的。” “嘘——你不要命了?还有我听说也有可能是她情郎找的刺客干的。” “还有这事儿?!” 铁锹嵌在土里,姜白用力踩了两下,没踩动。 旁边白布裹得尸骨紧紧的,看不出一丝端倪。 他回头看了看,周围都是群缩着头看热闹的。 姜白随手一指。 “你出来!没错就是你。” “拿着,挖个坑出来,把人埋了。” “二,二寨主,这恐怕不妥,毕竟是您明媒正娶出来的妻子,给埋在乱坟岗里对您您以后也不好啊。” “哟,还挺替我着想的。” 姜白顶着二寨主的名头,想着也得做点儿这种混蛋才能做的事儿。 “叫你挖就挖!哪儿那么多废话,不想自己躺里边儿就赶紧的!” 这孟姑娘身上的迷雾有点重,他一时半会儿还判断不出来她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就灌毒药的流畅度来说,也肯定不是一般人。 就这么跑了,给他留了个烂摊子。 人被毒,尸体不翼而飞。 不赶快做做样子把骨头埋了,分分钟东窗事发。 姜白把人扔到坑里—— 这一把骨头自然是那个不知道得罪了几路神仙的二寨主本人。 “二寨主且慢!” 陈忠姗姗来迟。 姜白不耐烦地捶着腰,一转身。 姜白眯眼一瞧,扶着铲子的手微动。 哟,这不是那个轻功不错的霜打了的茄子么。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姜白把铲子一扔,“何事。” 陈忠在姜白面前站定,余光落在半个身子埋在土里被白布包裹的尸体上。 他狐疑道:“二寨主,在下已经叫人准备好了棺木,寨主吩咐要给夫人一个体面。” “他吩咐?我的家事,他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 陈忠又作一揖,“二寨主,夫人至少救了您一命,寨主也不想脸面上过不去。夫人屡次受到暗杀,此事也应该有个交代。” 姜白看着陈忠身后的一众手下,啼笑皆非:“交代?” 姜白靠在树干作威作福,一旁小厮在给他锤着腿,乐得自在,丝毫不像是刚丧了妻之人。 陈忠指挥着手下,忙前忙后终于把该置办的东西都准备齐全,连吹唢呐的都请了过来。 姜白眯着眼睛看着陈忠不动声色地查勘那具遗骨,最后吩咐手下将人捯饬了一番就送入了棺木。 陈忠当下放了心。 姜白看着这人放下戒备,吹了个口哨。 忙活了大半天,寨主吕万伸了个懒腰出了烈火堂。 拎起弓箭,调整了些许姿势,咻的一声,羽箭直冲草垛而去,正中中心。 摇摇头,许久不操练,都有些生疏了。 陈忠带来的消息足够让他开心个把月,茶庄王家交代的事办漂亮了,还愁以后吗。 “我们这边事情都办妥了,他们那边另一半的报酬我这个月就要拿到。” 羽箭从草垛中抽出,寨主 ', ' ')(' 重新握在手里,又想到一事,“另外。你问问南边的山寨,最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比以往剿匪时期要早了一些?” 陈忠神色微动,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他揉着眉头走在草垛间,这两天着实有些乏。 这二寨主夫人一死,他差事也算办完,能清净几日。 想到此,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飞鸟,吐出口浊气。 飞鸟在空中盘旋,他眼前一黑。 完了,清净的日子没了。 姜白在山寨里作威作福的两三天里,月儿在跋山涉水。 看见城郭里的人烟时,月儿感觉眼窝有些湿润。 她好饿。 这具身子经过风餐露宿,只要风一吹就能吹走,轻飘飘的。 路边的吆喝声很是亲切,人气盎然。 一瘸一拐地找到间当铺,月儿把包裹里喜服往出一掏。 她明显能感觉到当铺老板眼神中的嫌弃。 当铺老板半信半疑地把衣料看了遍,狐疑地给了她十贯钱。 月儿深知这人肯定压了价。 可能是良心怕过不去,倒是最后又给她加了几个铜板。 能算是个好人,不过只能算一半。 花了两三个铜板买了几个包子,月儿之后斥巨资低调地钻进了某家客栈里休养生息。 待她从浴桶里沐浴完毕,推开窗,天又黑了。 这天是她离开金丰寨后的第三天。 黑夜里没有云彩的痕迹,只有满天星光。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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