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投影仪里电影一直在放。 他掌心搭在她后颈,如同任何一个寻常的夜。 她想这很好,这该是多大的运气,她的男朋友不仅爱她,并且,尊重她。 他凝视她半晌,最终喉结滚动,垂下眼回应。 “好,我知道了。” 伦敦雨 那晚她就枕在他手臂上,但任何一点微小的翻身动静都会惊动他。 他经常确认她是否还在,握着她手腕,等她不小心挣开后,再握住。 意识到之后,她抬手抱住他脖颈,小声说:“好好睡觉可以吗?我怕你明天不舒服。”她说,“走之前我会和你说的。” …… 漫长沉默过后,他低低发出声嗯。 应该心安,然而无法。 真正要走的那天是个周末。 她提前完成剧组的工作,大概是对大家都很好,工作完成得也出色,前一天剧组按主演的规格给她杀了青,送了捧花拍了照,她和所有人合影,包括他。 那张照片最终被她包装妥帖,塞进行李箱里。 凌晨六点,她动作很轻地起床。 还是惊醒他,他睁开眼,就像并未睡着。 她拉住行李拉杆,半晌后,轻声说:“你再睡会儿吧。” 他没听,说。 “我送你。” 车一路行驶到航站楼门口,她下车时他也随步而出,她回身,怕有人会拍,可想想拍了也无济于事,他们要在今天分开了。如果他不希望照片流出,她相信,他会有办法。 机票是他买的,商务座,有单独的休息厅,他们对坐着,也许都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也只是沉默。 他说让她吃份早餐,十二个小时的飞机,不吃会难受。 座位靠得很近,他最终只是牵着她的手,什么也没有说。 广播传来预告,到了登机时间。 她起身,听到他问:“护照都带好了么?” 太久没说话,他声音很哑。 “带好了,”她说,“没什么掉的了。” 隻这一句话,二人又不约而同沉默。 如果有东西遗落,或许哪天她还会突然回来拿取,像一个惊喜吧。他想。 不过连这个可能都没有了。 登机时间短暂,旅客逐渐落座,她不想气氛这样低沉,长出一口气,尽量轻快道。 “……我走啦。” 他说好。 她很害怕故事戛然而止,如同高二那年的暑假,她觉得自己总得说些什么,给他一个句点,不再耽误他往前。 他25岁那年是要结婚的,她知道,他从四年前就很认真地说过这样的话,多年来依旧没变。 她希望他们能清楚地开始,也清晰地结束。她不喜欢不清不楚。 她深吸一口气,说:“那——” “我们就到这里结束。” 日光衝破稀薄云层,在地砖上溅落意味不清的影,斑驳规整,终于日出,但日出没有温度。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怕他动摇,也怕自己动摇。 他们每一个人的未来都同样重要。 快要来不及了,广播里喊出她的名字,催促她尽快登机,过去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是一个事事有回应的人,无论她说怎样的话,他总会以语气词接应,可今天,她说完结束的最后一句,始终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从包里拿出迭很厚的本子,有时间变迁难以抹去的岁月痕迹,除那之外都被保存得很好,连一丝划痕也无。 本子旁边有一个很小的落锁,她看着那串默认的数字,低头递进他怀里,转身之前闭上眼,最后说—— “等我走了再看哦。”她竭力克制着声线的平稳,眼眶里已经涌出泪意,深呼吸后开口说,“真的走啦。” …… 飞机在一刻钟后衝破云层。 她不喜欢坐飞机,即使身处高楼也很少向下看,但此刻却留恋地垂下视线,整个安城缩小成一方小小的地图,他此刻会站在哪里呢,她想。 轨迹重迭高三结束的那个夏天。 她也是循着地铁向下看,人潮如织,他不会知道她是谁。 她安慰自己,以此告别。 至少,短暂地,拥有过。 公司已经替她安排好了房子,落地后,她先办理了相关手续,填完资料,循着手机上的地图朝公寓处去。 这边的房子很难租,更何况她隻住七天,老板动用了许多关系才在这里为她找到一家就近的,只是有些狭小。 四十多平米,但暂时对付一下,也足够了。 她以为自己落地会想大睡一觉,可没有心思收拾行李,也没有力气去铺床单,她只是坐在小沙发上放空,一刻不停地回忆起从前。 周二时何妙弹来视频,询问她过得怎样。 她将手机搁 ', ' ')(' 在矿泉水瓶上立起,下巴搁在膝盖上,说还好。 何妙盯了她半晌,忽然说:“你不开心。”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开心,她不擅长撒谎,连伪装快乐都很难,唇角太重了,她想努力向上抬,但疲惫透支,她做不到。 她这一刻甚至说不出话来。 她以为自己会很擅长整理这种早就知道结局的情绪,然而真正到了这天,她才发现刻在习惯里漫长的戒断反应,简直要人命。 tips: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52shuku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排行榜单 好书推荐 校园 甜宠文 鹿灵 暗恋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