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鹿洺似乎也不急。 等了一两分钟左右,他才再次开口:“想吃,就开口跟我说你要,我得知道你要,我才能给你。” 男孩依旧没有出声。 吴鹿洺也没再说话,就拿着棒棒糖,安静地站在原地,保持着一贯以示人的笑容看着男孩。 就这样僵持了有两三分钟,男孩有了动作, 他忽地冲到吴鹿洺身边,伸手想要去抢糖。 不料吴鹿洺握得死紧,男孩狠拽了两下都没能拽开分毫。 男孩像是着急了,他又拽了两下,仍旧没拽开,忽地下一秒,一口咬在了吴鹿洺握着糖的手背上。 然而吴鹿洺拿着糖的手仍然没有要松开分毫的意思,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似的,就连脸上的笑容幅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由着男孩咬了好一会,他才蹲下,和男孩平视着轻笑道:“这样可不行,你不说要,没有人会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的,我说了,只要你开口说要,我就给你。” 男孩依旧咬着他不松开,睁大了一双眼睛紧盯着他。 吴鹿洺也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有男孩开口说要,他才会给。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小洺?” 熟悉的声音让吴鹿洺手下一松,男孩趁机夺走了他手中的棒棒糖,飞速跑出了大楼。 吴鹿洺没再管糖和男孩,站起身,看向朝他走来的男人:“沅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男人走近,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将吴鹿洺笼住:“学校没事了,就回来了。你……” 他似乎要说什么,一低头,语气微变:“你手流血了。” 吴鹿洺愣住,抬起手一看,发现真的出了血。 不多,就一点小破皮。 应该是男孩的虎牙太尖,匆忙逃跑时撕扯着划破了他的手背。 比起那点血,倒是那一圈牙印更为显眼。 恰好这时,吴鹿洺身后的电梯打开,有人从电梯上下来。 吴鹿洺见状,放下手自然地转移话题:“电梯来的正好,我们先上去吧。” 两人进到电梯,温斯沅也没再开口多问别的。 直到进屋,他才默不作声地找了个创可贴出来递给吴鹿洺。 吴鹿洺伤在右手,左手别扭地撕开创可贴,对半天没对好伤口,只好浅笑着开口求助温斯沅:“沅哥。” 他轻唤了一声,把手伸到温斯沅面前:“有点不太趁手,你可以帮我贴一下吗?” 温斯沅没拒绝,接过了创可贴正打算给吴鹿洺贴上,却发现只是那么一小会的功夫,吴鹿洺手上的血就已经晕开有要往下滴的趋势了。 这显然是没办法直接贴创可贴的。 “等一下。”温斯沅把创可贴放回到吴鹿洺手上,不多时拿来一瓶碘伏,用棉棒沾了就往吴鹿洺手上涂。 谁想棉棒刚沾到伤口,吴鹿洺忽然整个人轻颤着往后一缩。 温斯沅显然是没想到吴鹿洺会有那么大动静,他动作一顿,看向吴鹿洺问:“怕疼?” 吴鹿洺似乎被吓得不轻,一张脸又红又白,低垂着眼眸长睫毛扑闪了好一会,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温斯沅见状,再次下手时稍微放轻了点动作。 他也没涂多,两三下后就重新拿回创可贴替吴鹿洺贴上。 贴好后他拿着碘伏离开,不多时又回来,放了颗糖到吴鹿洺手里。 “我弟每次打针哭,一吃这个糖就不哭了。” 吴鹿洺本就有几分晃神,看着手里的糖,听着温斯沅的话,一下子更晃神了几分。 好一会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温斯沅该不会……以为他刚才在跟那小孩抢糖吃吧? 温斯沅给了吴鹿洺糖,似乎也没打算在客厅多看,转身像是要回卧室。 他走出去两步,吴鹿洺忽地收紧了手心里的糖,出声叫住了他。 温斯沅闻声停住脚步,转回身略带疑惑地看向吴鹿洺。 温斯沅握着糖的手慢慢垂到身侧,才开口道:“沅哥,我昨天本来以为,你会认不出我的。”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温斯沅问。 吴鹿洺对上温斯沅的视线,慢慢扬起笑:“表哥说你记性不好,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很容易过段时间就忘得一干二净。” 温斯沅听着吴鹿洺的评价,像是在思考对错。 “我们不算只见过几次吧?”他看向吴鹿洺,“你高三时候的成人礼,还是我给你戴的成人帽,不记得了?” 第04章 十八岁的成人礼。 吴鹿洺恍惚间似乎嗅到了专属于校园五月末的空气。 混着青草香的燥热。 他就读的高中以前没举办过成人礼,吴鹿洺在的那一届是第一届,新任校长将从未有过的成人仪式作为高考前远足活动的开幕式,特地喊来了高三所有学生的家长。 温斯沅说的没错。 那一年的成人礼,吴鹿洺的成人帽,是温斯沅替他戴上的。 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客厅响起。 吴鹿洺被拉扯回思绪,下意识地要去摸口袋,却先看到温斯沅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大,直接在安静的客厅里将听筒模式讲出了免提效果。 “温斯沅,衣服拿出去晒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