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对,不过对你我而言,不过是看一场乐子罢了。”闲言说了几句,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有人骑着枣红色马匹,慢悠悠地停在擂台附近。来人扎着短发,眉目有神,五官锋锐,嘴角下沉看着很是严肃。 高大壮硕的身形骑在马上,犹如画中走出的威武将军。 “是孔云霆!”有人惊呼:“他竟然是。 王正打眼一瞧,立刻挂上笑容:“果真是药谷高徒,请跟我来。”武林各门各派没有不欢迎药谷弟子的,同时他们也是唯一中立门派,不参与武林纷争。 王正在前面带路,杜若牵着马绳跟在身后,一路好奇地左右张望。 远处隐藏在树冠中,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几乎与树叶融为一体的人,翻身下树,一阵清风似的消失在原处。 同时,草丛中,地面坑洞下,也有几人钻出,快速消失。 视线落在庄少轩身上,孔云霆眯起眼睛,本就自带威仪的脸庞,此刻有了些许肃杀之气。 庄少轩一震,抬起的手臂,默默往回缩了缩。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人比他强上一些,庄少轩腹诽,干什么这么凶恶地看着他?不会想一巴掌拍死他吧? 这人是谁? 孔云霆苦思,刚才和洛白比武之后,似乎还有一个人用刀劈了他,不过挡住后,被他踹开,倒也没仔细看过样貌。 算了,也不重要。 收回心神,这一沓信纸让他头痛。自少年时离开问玄山庄,一路而行不过为了试炼武艺。 参加比武大会,也只是想与强者一战,怎么就当上盟主了呢? 好多字啊! 在问玄山庄,就被逼着天天看书,离开后还要看书。 头好痛。 中午是不是忘了吃饭?对了,刚才在参加比武大会,有些饿了。要不现在离开去吃饭? 他看向笑容满面的孙百川。 这人是谁?太平宫的管事,好像就是那个吩咐别人把他带到这里的人,这个人会放他走吗? 有些烦,一会儿吃什么? 庄少轩抱住长刀,哼哼唧唧地不再开口,转悠脑袋打量殿内建筑。 开始品头论足,嫌弃柱子太多太红,没有品位。地板是深色的实木,太过土气。头顶雕梁画栋过于素朴,总结不如他家。 孙百川捻着胡子尖,越看孔云霆越觉得满意,这一任盟主气宇不凡,身形壮硕。好一位相貌堂堂的杀伐将军。 比之上一位,刚在任三年便闹吵吵的要卸任离开的家伙好多了。 “盟主,您新上任本该大办一场庆贺,不过如今宫内事务多。而且……”孙百川面露难色,压低声音俯身道:“上一任盟主花的钱太多了,咱们宫内没钱了。” 孔云霆缓慢地抬起眼皮,一寸寸转过脑袋。 在孙百川眼中,他们盟主露有怒色,仿佛在斥责上任盟主厚颜无耻,思考着是否该惩戒一番。 没钱了?那他中午还能在这里吃饭吗?吃不到了,要饿肚子。更烦了,还是走吧。 孔云霆刚要起身,上身抬起,孙百川手就已经按在他肩膀。 “盟主不必生气,虽然上任盟主做得不对。但他毕竟也是盟主。”孙百川苦口婆心,两任盟主打起来可不好看。 “不过老夫相信,以盟主这般天纵之才,定能轻而易举地解决太平宫困境。”他都没说,上任盟主跑的时候,还欠了一屁股债,如今全落在太平宫头上。 因为上任盟主,一直用太平宫的名头在外面吃喝玩乐。 洛白忍住笑意,垂下眼睫,暗自掐住手腕。他看出孔云霆根本不在状态,甚至都没有用心听过孙百川的话。 “孙管事,太平宫人似乎少了些?”洛白问道。 孙百川尴尬地揉着额角,眼睛转向一旁,也不去看孔云霆。 “这……”他说了,这位盟主不会直接跑了吧。“如今宫内财务有些许吃紧。不是太重要的职务,我就让他们卸任离开了。” “只留下巡查和护卫的人,其余仆从已经全部遣散。”所以打扫太平宫和山下的垃圾,只能让两队人去做。 “宫内还剩多少人?”洛白又问。 孙百川想了想:“算上老夫,不到三十人吧。” 这也太……。洛白摇头失笑:“太平宫下没有营生吗?”怎么会落魄成这个样子? “倒是有一些铺子进账。”孙百川不好意思:“但是几任盟主也不是能赚钱的主,大部分都是老夫在处理。” “而且上一任盟主,在外欠下不少钱。未来一段时间,营收也只能用来还债,用到宫内的怕是少之又少。” 太平宫作为武林盟主的行宫,以一己之力镇压武林,避免有自视甚高的狂徒,为非作歹,祸害武林甚至危害普通百姓。 所以每十年选取最强者继任。但毕竟汇聚而来的是一群习武之人,衣食起居都有雇佣的仆从照顾。分神去赚钱是不可能的。 ', ' ')(' 太平宫的营生,一为数代下来,存下的一些周围城池的店铺,以及一些铺子的投资分红。 二为处理一些流窜的匪徒和作恶多端的江湖人。可以到官方那里领取赏金。 三为发布在影阁的一些任务。影阁遍布九州,甚至包含域外一些小国。收揽许多各界人士发布的任务。 “搞了半天,武林盟主就是一个穷鬼?”庄少轩插嘴:“那小爷我可不当了,做个盟主还要还债,啧啧。” 孙百川急忙解释:“不用还债,债务有铺子的收益来还。怎么可能让盟主去还债,无非是一段时间过得苦一些。”他生怕庄少轩的话,吓跑了孔云霆。 想了想,孔云霆还是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中午有饭吃吗?” “……啊?”孙百川怔住,老夫说了这么多,您就问这个? 好吧!民以食为天,这也算心系天下关心大事了。 “仆从被遣散了,宫内倒是有一些食物,我们也自己种一些田。”孙百川努力说着好话:“吃饭是不用担心的,只是没人做而已。”他笑得有几分不自在。 这不能怪他,上任盟主请的是京城内的大厨,月钱实在太多了,他只能给路费遣散。 手指无意识地拨弄那些纸张,孔云霆低头不语。 洛白注意到他极轻地屈身,眼皮懒散地眨动。 他在因为饿肚子而失落吗? “我倒是会做一些菜。”洛白语气温和,有些羞涩地开口:“如今太平宫少人,盟主刚刚上任,也需旁人辅佐。” “镇守武林,护佑百姓,我辈义不容辞!”洛白声音激昂,白衣如雪:“孙管事、孔盟主!可否留我在太平宫,也能尽一份心?” 孙百川犹豫。 洛白追加一句:“无需月钱。” 孙百川直接拍板:“那就欢迎洛少侠了,哈哈哈哈。” 孔云霆只听见能做饭这个重要信息。 洛白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瞥了眼庄少轩,见他一身夜行装,又移向他握着的刀,刀柄上镶嵌几颗指甲大小的宝石。 洛白眸光微暗:“烦请孙管事带我去厨房,待饭菜好了,你我几人再言谈详细。” “洛少侠客气了。”孙百川走下来。 洛白对庄少轩说:“接下来就是我太平宫的事务,这位少侠是不是该……。” “我凭什么听你的?”本来庄少轩是打算走了,但一听洛白撵人,他可不干!一穷二白的太平宫,有什么是他听不得的? 庄少轩捂着肚子,他赶了好久,只在买马前买了块烧饼,如今也饿了。 “我也饿了。小爷要留在这里吃饭。” 洛白笑了笑,也没拒绝,目光甚至很和蔼。 “我见少侠也是少年英才,一身正气。” 庄少轩单手叉腰,得意地搓着鼻尖。 “怎可罔顾颜面强留在此吃白食?”洛白继续说:“况且,事关太平宫事务,皆是关联天下的大事,小小少年”一声轻笑,洛白负手而立但笑不语。 庄少轩嘴角的笑容慢慢凝滞,把眼睛瞪圆,指着洛白磕磕绊绊地说:“好你个白面狐狸,少瞧不起人!” 他拍着胸脯:“我虽然年少,却非没有志向的无能之辈。” 举起刀身,他说:“此番离家,为的就是惩恶扬善,在江湖中闯出名头!” 挥手叉腰,努力挺起胸膛,务必显出高大勇猛的气势。“小爷才不稀罕白吃你们的!”他丢出一块银子给孙百川。 “我也要留在这。”瞪着洛白说:“不要月钱,有什么不平事就带上我!”虽说气恼洛白的轻视,但他的一番话也点醒了庄少轩。太平宫身为武林中心,一定积聚很多案件。只要他一一摆平,便可借此扬名天下。 孙百川颠了颠手上沉甸甸的五十两银锭,笑容立刻挤满眼尾。 “果然是少年侠士!太平宫正缺少如少侠这般的人才!” 出手如此阔绰,留下当粮票也好。 “我想盟主很乐意给予少侠护法之职。”孙百川向孔云霆递去眼色。 孔云霆疑惑地看着孙百川不停抽搐的眼角。 洛白轻咳,引来目光。“孔盟主可愿我与他这位庄少侠成为盟主的左右护法。”不声不响,他便加上自己。 “随意。”他只想吃饭。 “从今日起,我们二人隶属太平宫护法之位。”定下结论,洛白便催促着去吃饭。 到了厨房,孙百川点燃炉灶,洛白挽起衣袖绑好。洗菜切菜,炒了几盘小菜,又抓了只散养的鸡炖上。 不久后,便齐坐桌前,看着香气扑鼻的满桌菜肴。 孔云霆拿起筷子,在洛白期待的目光中,正要夹菜,外面传来通报声。 王正敲门:“盟主,药谷弟子求见。” 庄少轩举着筷子嘀咕,“偏偏是这个时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品味一番点点头。味道尚可。 “药谷弟子。” ', ' ')(' 孙百川捋着胡须。“快请进。”他起身前往迎接。 杜若进门先是行礼,看见众人正在吃饭,略有尴尬,他果然来得太晚。 “在下乃药谷弟子,杜若。欲出谷佐证医术,可否留在太平宫求个医者职位。” “大善!我等求之不得!”孙百川激动地说,又很快压下语气。“太平宫如今正缺少医者,若能得药谷高徒辅佐,当得一大幸事。” “不过”他讪讪道:“太平宫如今财务吃紧,月钱” “无须月钱。”杜若一笑。“我只为治病救人而来,无意钱财名利。” “不愧是药谷高徒。”孙百川急忙向孔云霆请示。“盟主,太平宫缺少医者,恰逢药谷高徒登门,可否” 孔云霆直接点头,他无心纷杂俗事,只想赶快吃饭。 夹菜放入口中,压下的眉头散去。他动作很快却并不粗鲁,只是让人看出他的确饿了。 洛白默默将盛放整只鸡的大碗推过去,庄少轩眼见筷子伸去的地方平移到孔云霆身前。他略微沉吟,便迅疾出筷夹住一只鸡腿。 手抓住鸡腿,咬下一块肉咀嚼,他用口型无声说:“狗腿子。” 洛白瞥了他一眼,眉眼弯起。 孙百川招呼杜若坐下,取来碗筷一起吃饭。他推脱不过便也入席。 饭后,孔云霆身体放松,五官舒展。 虽然成为武林盟主非他所愿,但他也愿承担应尽的责任。 正想着,一沓信纸又被堆放在他面前。 拿起上面几张查看,分别是: 「黑榜79号,一阵风偷盗多起,转为采花贼,欲奸淫女子。悬赏五两白银。」 「关外,滇国五毒教蠢蠢欲动,丐帮弟子声称其下门人,多次出现在村落附近游走。」 「千佛寺弟子叛逃,其貌肤白,面若桃花。悬赏五百两白银。」 见孔云霆看得认真,孙百川说道:“近日送来的案件太多,又逢盟主换任,便堆积如山。” “还望盟主早些处理。”他提了一嘴:“太平宫也急需资金确保运转。” 孔云霆视线移动,从悬赏金额而言,捕捉千佛山弟子无疑最适合。 停留在‘采花贼’上,孔云霆放下纸张。 “可知一阵风前行路线。” 孙百川回道:“据老夫探查,一阵风近日出现在西风城附近。” 他顿了一顿,说:“传闻,天榜第一正在追杀他,一路逼一阵风接连逃了几城。西风城繁华人多,不易搜寻,极大可能他就躲在城中。” 庄少轩把目光从纸面收回来,问:“他藏起来,我们怎么找?总不能一家一家翻。” 洛白接过话:“能上黑榜皆是穷凶极恶之徒,行事无所顾忌。他这般为财又为色之人,以财色必能钓出他。” 庄少轩不解。“天榜第一人不是在追杀他吗?他还敢出来找死?” 洛白摇头:“据我所知,天榜那人追杀她的也不少,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抬起眼皮。“一阵风是蝉,许多人都想她成为螳螂。” “所以一阵风不无钓出那人的意思?”庄少轩若有所悟。“那如今西风城岂不是鱼龙混杂。” 他一拍桌面。“有意思。我们怎么做?”他已经迫不及待展示一番拳脚了。 洛白看向孔云霆:“我提议假扮富商携带女眷游玩,大张旗鼓进入西风城。若一阵风心动,必会夜探而来。” 庄少轩质疑,掌心撑住下颌。“我们都是一群男人,哪里有女眷?” 洛白目光柔和地转向他,微微一笑。“庄少侠尚且年轻,骨骼纤瘦,想必扮成女子亦不会让人多疑。” “你!”庄少轩双手按住桌面站起身,好个小心眼的家伙,怪不得骂他狗腿子还笑容满面,原来等在这报复他。 庄少轩忍不住冷笑,双手抱胸。“我看你这副眉目含情的模样倒是比我更适合扮成女子。” 洛白宛若看着不懂事的孩子,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我身形不符,不然也不会让尚且年轻的你去冒险。” “毕竟,这种事”轻飘飘掠过庄少轩。“还是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更好。” 嘴角颤抖,庄少轩告诫自己这是激将法,可忍了又忍,他还是看不惯被小瞧。 “扮就扮!”他安慰自己,刚离家就能抓住黑榜的登徒子,也算是打响扬名第一战。 “若是我抓住一阵风,赏银就是我的。” “没问题。”洛白替孔云霆答应下来。太平宫护法的钱就是盟主本人的钱。 事既已定下,便也不愿耽误时间。几人决定立即出发。 孙百川当然要留下看管太平宫,杜若本也想留下筹备义诊的事。 但洛白思索过后,还是邀请杜若同去。此刻西风城鱼龙混杂,以防万一带上他总不会错。 离开太平山后,几人便前往最近城池,赶着天黑前定了一辆精致奢侈的马车。当然,是庄少 ', ' ')(' 轩付的钱。 之后,洛白以为胞妹购买衣服之名,买了几套裙装带上。 他们趁宵禁前离开城池,洛白叫庄少轩在马车上更换好服装,到了西风城后,需要他一连多天扮成女子。 庄少轩忍着不忿,将他们全撵出去,独自在马车内换好衣裙。黑着脸叫几人进来。 孔云霆倒是没什么反应,倚靠马车出神。 杜若善解人意,不将目光偏向庄少轩,以免惹他不满。 只有洛白含笑仔细打量,见他一袭翠绿衣裙打扮,头发简单束在两边成双丫髻。虽然有些歪斜,但进了西凤城后,再专门寻位女子为他束发,倒也无碍。 “面容清秀,若檐下幼燕。” 庄少轩想拔刀。“小心啄你眼睛。” 他冷哼一声,转过头。 洛白也不再惹他,整理衣摆,而后闭目养神。 马车晃晃悠悠一路奔波,翌日正午时分,才抵达西风城。 入城后,洛白让马夫寻个高雅的住所,他们则在西风城游玩起来。 洛白压低声音嘱咐庄少轩走路不要仰起头。正常人走路不会鼻孔朝天。 他们专挑繁华街道前行,进入几家商铺,选了几匹昂贵布料,又选了一些精美饰品。 连走几家后,庄少轩一掷千金的豪爽劲,让商户们都知道来了位有钱的主。 接着,庄少轩便以逛累了为由,打听配得上他身份的住所,声称明日再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