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清楚,这些到不了小叔叔的手里。 大雪里头,他呵着白气,脱了手套,木着手指给宁晃发消息。 字斟句酌,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却发:“祝你顺利。” 又深一脚浅一脚,木讷地跑回停车场。 头发挂了霜,鞋底的缝隙里踩了碎雪,又凝成了厚实的雪块,像给他打了一副冰马掌,脚冻得发麻。 哪怕车里空调开得燥热,一阵阵寒意仍是从下往上直窜。 师兄在车上抽烟,见他,把烟掐了,问:“送去了没有?” 他把手捂进袖子里,垂下头说:“送了。” 师兄费解,说:“你他妈送都送了,怎么还一副死人脸?” 手机“滴滴”一声。 宁晃回他消息。 他低头瞧了一眼。 “好。” 他笑了笑,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按灭了手机消息。 他说:“师兄,天太冷了。” 他有时会想,会因为富裕变得胆大、因为有钱而变得足够勇敢的人,一直不是小叔叔,而是他自己。 124 陆忱下了飞机,连家都没回,跟夏子竽打了声招呼,就直奔位处郊区的选手合宿基地。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完全,他就在宁晃的房间门外了。 他是存了一些坏心思,想要看看宁晃被吓一跳的表情的。 “咚、咚、咚” 他轻轻扣了扣门。 门里响起了房间主人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睡意正浓地抱怨:“谁啊。” 他不说话。 眼前的门便被拉开了。 陆忱扬起嘴角的笑意,却忽得愣在原地。 三十四岁的小叔叔,眉眼慵懒恣肆,碎发凌乱,支棱在门边,含着睡意挑眉瞧他。 “……这算是惊喜?”宁晃问。 陆忱的嘴唇动了动,半晌说:“那个,小叔叔,你,变回来了?” “嗯。” 宁晃呵欠连天,扯着他的领带,把人扯进房间里,还不忘一脚把房门踢上。 声音里睡意朦胧,说:“你来的刚刚好。” “再陪我睡一会儿。” 说着就把人直接扯到床上。 陆忱便忍不住笑起来,说你等等,我鞋还没脱。 他家小叔叔这才把他领带松开,自己“扑通”一声,倒进软绵绵的枕头和床上。 陆忱低头坐在床边脱鞋,自己找出拖鞋,把外套板板正正挂在衣架上,领带解开。 正准备找个地方把领带放好的时候,又被小叔叔一把扯上了床。 “别忙活了,”宁晃不耐烦地说,“再磨叽一会儿天都该亮了。” 他便笑着翻了个身,挨到小叔叔的身边。 笔挺的衬衫被压出了褶皱,腰带上冰凉的金属扣倒是让小叔叔抱怨了一声,随手给他扯出来扔在了床边。 宁晃自己的房间里是没有摄像头和收音的,便睡得格外放肆,像抱着大号玩偶似的赖在他身上,还变换了几次动作,给自己的手臂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地方放着,才说:“我刚睡了五个小时不到,昨晚通宵打游戏来着。” “我年轻可真有精神。” 陆忱就说:“没事,那就睡个懒觉。” “嗯,”宁晃脑袋在他颈窝拱了拱,找到了自己习惯躺着的位置,半晌又说:“出差怎么回来这么早。” 他轻声答:“还好,事儿不多。” “还是这个点儿回来,坐的红眼航班?”宁晃懒洋洋抱怨,“陆老板,都这么大身家了,用得着这么抠么。” “大不了以后我把机票给你报了。” 陆忱就闷笑,无声无息把人往怀里抱了抱,说:“不是正好陪你补觉么。” 宁晃“哦”了一声,显然困得厉害,迷迷糊糊嘀咕说:“闭眼,睡觉。” “嗯。” 过了一会儿,宁晃又觉得不对劲儿,抬眼看看,这傻子还盯着他看呢。 便骂:“你倒是闭啊。” “一会儿就闭。”陆忱说着,轻轻蹭了蹭他的嘴唇,又顺着吻到脸颊。 说:“小叔叔,你睡你的,我再看你一会儿。” 还带一点牙膏的薄荷味儿。 有些笨蛋连夜赶深夜航班,在飞机上洗漱来看他。 宁晃饶是三十四岁的脸皮,也禁不住有点发烫,“嗯”了一声,脸往陆忱颈窝里埋了埋。 爱看就看。 他又没不让他看。 第37章 122 这一觉就睡到晌午,陆忱也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有谁在偷偷捏他的脸,戳他紧锁的眉头。 但一睁眼。 宁晃正一本正经,抱着自己的笔记在读。 他喊他:“小叔叔。” 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宁晃一动不动,佯做专心,耳廓却染上了淡淡的粉。 他便禁不住腹中暗笑,一翻身便抱住他,抱怨说:“怎么不叫我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 宁晃便说,想睡就多睡一会儿,起那么早干什么。 他便拖着宁晃一起回被窝来。 太阳正好,教人懒洋洋地不想拒绝。宁晃便把本子合上,也跟他挤在一堆。 他也不拆穿他,就慢悠悠问:“你不都记得写了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