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思考了一会儿,说:“这是,我一起晚上吃饭那个。” 他听见陆忱轻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话他。 阿姨这才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两个人,一个稳重温和,一个精致锐利,恍恍惚惚不知道该夸什么,最后蹦出来一句。 “挺……啊,挺般配的。” “谢谢,”陆忱显然比他擅长跟人交际:“顺路送您一下吗?我们往景园的方向走。” 阿姨摆手:“不用不用,我就住附近。” 宁晃咳嗽了一声,闷声说:“那送您到门口吧。” 一路跟阿姨说话的变成了陆忱。 陆忱显然比他更会讨长辈欢心,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明明也是西装笔挺,却半点没有距离感,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把人逗笑了好几次,还能问几道菜谱出来。 宁晃侧着头看过去。 正好瞧见陆忱的嘴唇,淡而软,形状漂亮,说话间轻轻开合,教他一下想起早上被亲了一口的事儿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亲了。 更是匆忙忙回过头去。 走了两步,心神不宁。 陆忱问他:“小叔叔,怎么了?” 宁晃没说话。 陆忱偷偷碰他手背,小声说:“……是不是想家了?” 小叔叔家里的情况,比他还复杂,三十几岁便很少再提,十八岁不知道会不会触景生情。 “没想什么。” 他撇过头去。 转眼已经到了超市门外,阿姨回头看过来,热情说:“你们送到这儿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陆忱冲着阿姨挥手。 宁晃也跟着挥手,心里却嘀咕,总不能说,他真的觉得,陆忱挺适合做老婆的吧? 连细腻的心思都很适合。 107 傍晚回去,发现鲫鱼挑得果然很好。 葱买错了。 他在葱里挑的最细的那根,依旧应该叫大葱。 小葱还静静躺在超市里。 “没事,鲫鱼汤用这个也行。”陆忱围着奶黄色的围裙,忍着笑给葱切段,“要是葱油面就没办法了。” 鲫鱼改刀、豆腐切块、海鲜菇撕开,不需要煮很久,就变成了浓郁漂亮的奶白色。 放胡椒、放盐,葱花不能放,去腥用过就行了,小叔叔讨厌葱花。 陆忱就着勺子尝了一口,嘴唇便被鱼汤润湿。 宁晃偷偷看了一眼,又暗啐自己没什么出息。 不就是一张嘴么,亲没亲有什么值得想的,估计三十几岁早就亲腻了,看都懒得看一眼。 “拿碗。”陆忱说。 上次亲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他刚过来,在露台上,变回去又变过来…… “小叔叔,碗。”陆忱没等来碗,又提醒他一次。 “啊……?哦。”他冷着脸,背过身去取出两个汤碗来。 陆忱就举着勺子,看着他的背影悠悠地笑。 最后滚烫奶白的鲫鱼汤装在白瓷碗里端上桌,一口下去,从舌尖儿鲜到了后脑勺,配上软糯的米饭,把整个人都给熏得暖洋洋。 汤喝了整整两碗,又吃起鱼肉。 鲫鱼刺多,他一点一点挑鱼刺,又说:“网上那个视频,我看见了。” 陆忱“嗯”了一声。 “吵架我也看见了。” 陆忱又“嗯”了一声。 宁晃皱眉质疑:“……就不能把我那双塑料拖鞋给裁掉吗?” 他实在想不清楚,自己当初拍选秀视频的时候,到底为什么会穿着丑不拉几的一双塑料拖鞋。 现在好了,全国人民都看到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陆忱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宁晃瞪他。 他把手举起来,笑着说:“这可不关我事,至少要歌的事情,是你自己安排的。” “我只负责把视频找出来,然后执行。” “现在的事情,发视频的时机,索赔,追回版权,都是你跟团队商量安排好的。” 宁晃愣了愣。 陆忱找了双筷子,给宁晃剃鱼骨头,说:“我是很想帮你解决麻烦。” “但是想了一下,可能你自己把歌要回来,会更开心。” 他笑了一下:“希望我没猜错。” 宁晃愣了愣,半晌确定地回答:“没错的。” 虽然是以莫名其妙丢失记忆的形式,来体验一个虚假的十八岁,但懵懵懂懂间,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三十四岁, 他仍希望不会让过去的自己失望。 “那我们还是没有白在一起这么久。”陆忱笑了起来,把挑好刺的鲫鱼推到自家小叔叔面前。 宁晃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听见陆忱盯着他,轻声说。 “对了。” “小叔叔,亲了。” ……什么亲了? 宁晃还沉浸对自己的感受之间,猛然听见这么一句,忽然串了频道。 然后终于想起了什么。 关于早上隐约的薄荷气息,和淡淡的柑橘香。 !!!亲了!!! 他瞪圆了眼睛。 陆忱就光明正大站起身来,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徒留宁晃一个人在原地,夹起一筷子鱼肉,魂不守舍地送入口中,头顶都要冒出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