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寒舟还是没说话,进门后先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然后等黄骏驰逼逼完了才转身看他:“你哪只手碰的他。” 很冷静。 黄骏驰没想到他第一句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什么?” “哪只手,碰的他。”季寒舟挺有耐心的重复一遍,语气也听不出来多大浮动。 但黄骏驰却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后背靠在了墙上。 两年前,他差点被季寒舟打死。 他永远也忘不了季寒舟当时的眼神,愤怒、抓狂、暴虐——就像现在这样。 像看着蝼蚁一样看着他! 黄骏驰慌了。 “你他妈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家里有两个臭钱吗?” “你他妈以为顾言喻是真喜欢你?别他妈的做梦了!他跟他妈是一路货色!谁有钱就跟谁!” “那小子!就是个睡不熟的白眼——啊!!!” 季寒舟用尽力气,猛地抡过去一钳子,黄骏驰当场觉得人中穴往上开始,如同电击一样剧痛。 他咳了两口血,嘴唇却麻木的不能动弹,只能看着口水和血液混杂在一起流淌到衣服的前襟上。 地上……是三颗掉落的牙齿。 这场面,正如两年前一样。 季寒舟不由分说对他施暴,打的他满身是血,那血喷溅的到处都是。 两年前是这样,两年后还是! “哪只手碰了他,就自己伸出来。”季寒舟握着带血的钳子,稳步走到黄骏驰眼前,居高临下道:“我话不说第二遍。” *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姨听见钥匙插入门孔的声音,接着季寒舟就从外面进来。 刘姨从柜子里帮他找出拖鞋,“外面冷吧。饭都做好了,你快去洗手。” “嗯。”季寒舟穿上拖鞋:“言喻呢?” “你这孩子,一回来就找人。”刘姨知道兄弟俩关系好,打趣道:“二少爷在洗澡呢,你把衣服换下来,一会儿吃饭了。” 今天的晚饭依旧很丰盛,各种海鲜,炒菜,徐依梦忙活这些花了不少功夫。 季明奎给顾言喻夹了两只又肥又大的皮皮虾:“快吃言喻,今年最后一批了。等这个季节过去,海鲜就不肥了。” 顾言喻:“谢谢叔叔。” 这时,季明奎手机响了。 好像是机关那边打来的。 他的电话很大声,在全家人安静用餐的环境下,顾言喻坐在对面,隐约能听见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季寒舟坐在顾言喻身边,正在夹菜,就发现亲爹看了他一眼。 季寒舟不动声色,继续忙活自己的。 季明奎面色不对劲:“嗯,行行,好我知道了。好谢谢……” 挂断电话,徐依梦问:“怎么了?” “黄骏驰判决下来了,大概得关五年。”季明奎若有所思咀嚼完口中的饭,故作轻松道:“说起来也有意思,看守所打电话给我说,黄骏驰在里面不知道发什么疯,把自己的手指甲全都给咬掉了。” 徐依梦一惊。 顾言喻拿筷子的手也顿了一下。 唯独季寒舟还在不慌不忙的剥虾。 季明奎看着儿子剥虾的手,继续补充道:“连根拔起的,十根,一根不少,门牙也掉了好几颗。” “别说了。”徐依梦彻底吃不下了,蹙眉说道:“听着怪恶心的。他不是在看守所得罪什么人了吧?” 顾言喻也没食欲了。 能得罪谁,怎么就那么巧,碰过他的地方全都被人弄掉了。 季寒舟把剥好的虾放在盘子里,淡淡地说:“他那种人,脑子有问题,做什么事都正常。” 他起身把盘子放到季明奎眼前,一脸孝顺的模样:“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来爸,吃虾。” 季明奎:“……” 我就看着你在那扒瞎。 * 季寒舟洗完澡,一推开门,就发现顾言喻坐在他房间的书桌前。 桌上有几本书,少年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他迎着黄光灯,翘挺的鼻尖上仿佛落了一只萤火虫。 像短视频平台很流行的一张照片——神明少女。 不对,应该是神明少男。 季寒舟:“你这是……” 顾言喻:“给你补课。” 不愧是神明少男,依旧冷冷的,不带一丢丢感情。 单独考试定在了下周一,要考一天。三名监考老师对季寒舟一名考生,只为确认成绩的真实性。 季寒舟上身没穿衣服,就下半身穿着短裤,他头上搭着毛巾,笑着上前,“你就这么怕我被开除啊。” 这话他以前也经常说,但换来的都是一个字“滚”。 季寒舟就是看顾言喻乖,想逗逗他。谁知道,顾言喻却没骂他,就冷冷的“嗯”了一声。 嗯了一声…… 他居然嗯了。 嗯了是什么意思? 怕我被开除? 换言之,就是舍不得我走。 就是……不能离开我……? 季寒舟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停滞,发梢上的一滴水掉在了地板上。 他这才发现,今晚的顾言喻有些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给人的感觉不同了。像一只猫、顺了、温了、软了。 爪子被人剪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