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感谢这些年来的书没有白念,还可以让她换着无数的花样回骂回去。那个女人存心要让她难堪要让她生气,她却偏偏不干,就是不让她得逞。只听她闲闲说道,“我怎么骂你了,我没有骂你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叫骂了?不要说想去问你爸妈,我还想去问问你孩子呢,看看他是不是觉得你这妈妈丢人。还有你生的那个野种,别动不动就往我爸都上栽,他这个人眼睛瞎了尽拣无数人用过的鞋子来穿,那个野种是不是他的还不知道呢。”电环那边的女人反常地一愣,陶诗序此刻情绪高涨,头脑也不像往常那般冷静,根本就来不及去深想那个女人的这一愣究竟是什么原因,便已经顺着刚才想好的套路恶狠狠地问了下来,“你打电话找我妈干什么?”
那个女人大概是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将话题转了,顿了一下又才换了一个娇媚的声音说道,“我就是想告诉她,你爸爸对我有多好......”她还没有说完就又被陶诗序给打断了,她的语气当中全是鄙夷,“说你没脑子还是在夸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想要跑来刺激我们。”那个女人也是一声轻笑,说道,“不是我来刺激你们,是你爸爸说的,让我过来跟你妈妈好好地交流交流,跟她多多沟通沟通,免得她死都想不开,坏了事情。”陶诗序早就猜到了,这个女人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打电话到家里,肯定是受到了那个男人的默许——自从昨天晚上之后,她就再也不喊那个男人叫做“爸爸”了,从他将事情真相摆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也不是同自己血脉相连的爸爸了。他纵容这个女人跑到自己家里来闹,连给她们母女留下最后一丝的安宁都做不到,他又怎么还能算是“爸爸”呢?这个神圣的称谓,他再也不配拥有。陶诗序心中有一丝尖利而又酸涩的疼痛,仿佛一件上好的瓷器被人用铁棍硬是在上面敲出一丝裂痕来。她自然明白不能生气,不能介意,纵然这个女人说的是真话,心里也要当她的话是假的,偏偏内心深处就是不能将那一丝伤痛给无视掉。相比起那个女人,更让她感到伤心生气的,还是那个被叫做“爸爸”的男人,他是有多恨自己多很妈妈,才会这样对待她们母女?曾经那么和睦的一家人,如今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世事周转,又该责怪谁?该怪母亲没有为□子的自觉,给人留下了乘虚而入的时机,还是该怪那个男人把持不住,受了外面的诱惑,又或者该怪那个女人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世间事情这么一坏扣一环,严丝合缝,带给人的就是最残酷的结局。
陶诗序干脆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一手扶额,一手握着电话听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的感情,“我告诉你,我妈妈是不可能同意离婚的,除非那个男人选择净身出户,否则,离婚的事情就免谈。”说完便“咔嚓”地一声挂了电话。她重重地朝沙发后面倒去,对面的妈妈早已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道,“他居然......他居然......居然这么做......”陶诗序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疲乏稍微赶走一些,她站起身来走到妈妈身边坐下来,伸出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纤瘦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更何况,那个女人说的未必都是真的,妈妈,你不要太伤心了。”妈妈却不说话,只是不住地摇着头,她自己也知道,这话不过是为了安慰妈妈,莫说她相不相信,就是自己也是不信的。陶诗序偏了偏头,鼻子也酸酸的,知道不应该哭,因为不值得,却偏偏还是忍不住。
第九章出击
那个人,毕竟是自己叫了这么多年“爸爸”的人,一下子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从小便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一下子又叫她怎么接受得了?可是,她却清楚,如果她都接受不了,那妈妈更加接受不了。她跟爸爸在一起二十年,二十年的感情一朝云散,不过一夜之间,换成谁都没有办法接受的。况且,妈妈一向敏感,容易钻牛角尖,想要劝动她,根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陶诗序看着身畔母亲低下头伏案哭泣的侧影,心中疼痛得犹如一只大手将她的心脏紧紧地攥住。寂静在母女两个中间静静流转,那一刻,仿佛空气都全部被人抽走了一般,让她几乎呼吸不过来。她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嘴里干得要命,仿佛下一刻便要死去。她伸出手来,拿过放在桌子上面的杯子,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半杯水,轻轻抿了一小口,对依然伏在上面的妈妈说道,“妈妈,先不要去想这些了。你昨天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先去睡一会儿吧,等下起来再解决。”妈妈摇了摇头,从手臂见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站在她身侧的陶诗序,声音中尤带了几分的哭腔,问道,“诗诗,如果我真的和你爸爸离婚了,你会跟着妈妈一起吗?”几乎是连想也没想地就回答道,“当然。”陶诗序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这个回答,其实已经是在潜意识当中认定了她父母之间终究都会走到分手的那一步。她顿了顿,索性蹲下身子来,靠在妈妈身边,南国五月的上午,没有开空调,却绝对算不上寒冷,可是妈妈身上却是一片冰凉。她朝妈妈靠得紧了一下,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自己的体温传给她一般,用自己身上那本来就微薄的温暖将她染暖。只是,那温度本来就那么少,再多一个人,岂不是两个人一起寒冷?
她此刻却没有想那么多,将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说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是和你一起的。他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再也不要原谅他了。”她说得很是稚气,仿佛三岁孩子一般,却格外的认真,既像是在说给妈妈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般。犹如一句誓言,隔断的,却是血脉相连的亲密,又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她的胸膛。妈妈听到她说的这句话,脸上这才露出些许安慰的神情,伸出手来轻轻地将她原本顶在头顶上面没有被梳服帖的那一缕头发给拨弄下来,别在她的耳朵后面,朝她温柔地笑了笑,像是这句话突然给了她无限的勇气一般,对她说道,“乖乖放心,妈妈一定会,一定会还你一个完整的家的。”陶诗序脸上朝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并不愿意她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面,将话锋一转,说道,“你快去睡觉吧,昨晚上一夜没睡。”妈妈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面的饭碗,陶诗序一眼便看出来她犯难的原因,将碗从她手中接过来,说道,“碗我自己来洗,你去睡觉吧。”妈妈点了点头,将碗交给她,站起身来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陶诗序看着她走进卧室里面,突然没有来由地就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去,将妈妈他们卧室的房门带上关好,妈妈看她过来关门,出声制止道,“不要关门。”陶诗序安抚一般地朝她笑了笑,解释道,“等下我走来走去,会吵到你的,还是关上吧。”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关上了房门。她自然知道妈妈为什么不想她关上门。家里面隔音效果很好,她是害怕等下那个女人再打电话过来,她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刚才陶诗序也说了,她不愿意吵到她也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恰恰是因为她不愿意让她听见这个女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