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末世之寒刃》作者:那端米凉
第21节
“我有点难受。”心知醉也察觉了这些东西,对醉的能力感到愈发好奇了,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她们已经快要接近丧尸大本营了。
“我和你对水的亲和度是不能比的,我只能感觉到这种不和谐,但不会难受。焰,你要不要留在这里?我能应付的。”百里醉轻蹙眉头道。不知道是不是和微生焰在一起久了,她原本英气的剑眉竟然因为这个动作而带了几分水般的柔弱。
“没什么,对能力没影响,就是有点心慌。仿佛那些泪水里带着的奇怪情绪会影响我一样。”
百里醉还想说些什么,前方的浪潮却突然止步,仿佛触上了某种透明的罩子,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下没有再前进反而朝着两人扑来。
百里醉下意识去挡,黑色的力量已经凝固在身前,却因为身边人的轻笑而消失。
侧头望去,只见微生焰只是很随意的将手伸出做了一个推门一般的动作,那前一秒还裹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她们冲来的大浪便像一个听话的孩子般又朝着相反的方向倒去。浪花之中隐约可以见到之前那一群群被卷进水中的丧尸,它们大部分已经死掉了,安安静静地随着水波飘荡着,而少部分还在挣扎的丧尸挥舞的手脚不时浮出水面。这次大浪并没有被反冲回来,但那张透明的罩子却也没有松动的迹象,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微生焰洁净如莲的手指间,浪花换换地如莲花般开放,一朵一朵,一片一片慢慢在那道无形的屏障前爆裂开来,渐渐地,空气中有什么产生了松动,再过一会儿出现了一道极浅极淡的缝隙,水波便立刻争先恐后的从那里涌入,极快地化作一道细线洒落在屏障后的天地,不知淋湿了几多丧尸,又即将淹死几多丧尸。
……
这边清凉如春,那边燥热似火烧。
在华夏腹地,极难的地方,有一片沙漠。这座沙漠已经存在了很多年头,开始存在于人们的口耳相传中,后来有了文字,有了著书人,它便以更为可信的方式在历史上扮演一抹浓烈的黄。
不过最真实的,还是身处这片沙漠,亲身感受到那据说永不熄灭的火炉,感受着被称为一去不回的绝地。
天下大旱,大旱影响很多地区,但却止步于这片广袤的沙漠,原因很简单,大旱的旱,没有这里旱。
而末世之后,早已灭局人迹的这片沙漠,却有人在缓慢行走。
他穿了一身黑衣,纤细如竹竿的身体裹在纯黑的袍子里,不露一点点身体,不知道是男,还是女。
在这样的沙漠行走,鲜少能抵抗那从日头出来到日头落山只有上升没有下降的高温,特别是缺乏资源的人,遑论那人还穿了一身最为吸热的黑袍。
如果有人在这种时候以这种装扮孑然一身地闯入这片沙漠,那么他一定是来寻死的,多方便,死了还不用担心怎样入土为安,给那暴烈的日头一晒,保证几天就变成一具干尸,再被那沙漠中从来不绝的热风一吹,直接就地掩埋。
多壮观,埋骨之地多么广阔。
但这个应该已经是死人的人并没有像那些年里很多人预测过的、亲眼见到过的那样死去。他在晚上会把自己埋在沙坑休息,在遇上寥寥几只的沙蝎时也会停下来裹腹,在见到零星的沙漠掌时更会将那些汁液小心收集起来,对于那些能够在沙漠中续命的仙人掌果实更不会漏过。
这个人,他在很努力地活下去呢,
即使是个沙漠生存的门外汉,他却依旧凭借自己天生的野性艰难地在这片土地上痛苦地活着,如果有人从高空中俯视,会惊讶地发现他走的路是一条直线,无比笔直的直线,直线的尽头便是沙漠与北方接壤的地界,如果照着这条线走下去,如果他没有饿死渴死体力耗尽而死,那么他真的能成为千万年来唯一一个靠着自己的双腿孤独穿过沙漠的人。
日出夜伏地赶着路,虽然已经走的很慢了却还是很执着地朝前走着,偶尔可以听见一声叹息,虽然沙哑到了极点,却依旧能辨识出属于女人的柔和,和那属于百里漠的冰冷。
一个男人,尚且不能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中坚持几天,她却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虽然嘴唇和喉咙都和火烧一样,她眼中的明亮,却没有因为眼窝一日日的凹陷而有半点减少。
她知道这个方向可以回北方基地,虽然之前没有预料到这沙漠这么长,等到她意识到还有很长的路程时,她发现自己走过的路程也很长了。在不能确定前路更长还是后路更长的情况下,她选择的是往前。
虽然每走一步便如走过一把利刃一般疼痛,那种疼痛还是会叠加的痛,但她又不是没受过这种痛苦,顶多比之前赶路时候更饿更渴而已,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就要走。
野兽的世界里,没有放弃和自杀两词。
幼兽的世界里更单纯,只要最纯粹的活着和死亡。
第135章实验
地若火烧,云似红霞。
在那座被称作南方最后的净土的基地外十几里处,被连日来的阳光烤至火红干燥的土地如一张饥饿的大嘴般贪婪吸食着突然注入的流水。在它身上,透明的罩子由一条缝变成一个大洞,渐渐露出那园罩后面的丧尸大军,以及那些远远多于土地能吸收的正将一切淹没的水。
于是有手自远处来,转瞬便到了微生焰面前,锋利的爪子直戳微生焰的眉心。
夕阳如血,血珠如墨。
大概因为那一击和一挡的有力,这场洪水终于停止,偶有几滴鲜红的水珠落入水中,很快便没了踪影。微生焰安静地站在退去的潮水面前,手中有抹冷红,在残阳下散发着别样的凉意,但她却没有看哪怕一眼,手掌也没紧握成拳——像很多人受伤那样,而只是自然地蜷缩着。
仿佛那道划痕不是在她莹白如玉的手掌中,仿佛只有淡淡的一条线而未见外翻的深可见骨的血肉。
但那终究掩饰不了她的受伤。
闻到血味,面前蜷着的“人”有些燥热地动了动身子,牙齿本能地磨动,仿佛已经吃到最美味的血肉。只是它动弹不得,作为丧尸王,它从产生灵智时候起就没有再跪在地上,但眼前的人却那么快速地将它打倒打残,直到刚才,它也爬不起来,身上的骨头都碎了,一切都失去控制。
就在丧尸眼中翻滚着暴虐的情绪看着微生焰时,微生焰也在看它。它看起来不算丑,尤其是被退去的潮水刷过后,它看起来就像个人。没有一般丧尸那青色的眸子,没有尖利的指甲,甚至在它嘴巴的獠牙,也不像之前那样露出来,唯一的不对便是脸色的苍白,太白了,如印刷厂刚印出的纸张那样白,但却没有一丝温度。
一瞬间,微生焰几乎要混乱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丧尸王吗?虽然它和上次见的十分相像,但短短时间它怎么可能变了这么多?手掌上传来的痛意也提醒着微生焰面前这“人”并非善茬。
“这就是丧尸王吗?真的看不出来诶。”不知何时玉灵出现在一旁,透明的身体直接踩过丧尸的尸体漂浮着,好奇地端详着在刚才那一瞬间的拼斗中被打得蜷在地上的丧尸王。
“呵……”脸上半点凶狠都没有了,丧尸王此刻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一只丧尸,而更像是一名美丽的女人。它甚至还会笑,笑着呵了一口气,显得那样无助。只是那双紧紧盯着百里醉的戾气眼眸提醒着人们它并非善类。
而百里醉身边的微生焰从之前那一次碰撞开始,便没再动作,由静止变得不断颤抖的左手昭示着她现在不好的情况。
眼见丧尸王似乎要爬起来了,百里醉不禁出手砍伤了它。浑浊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丧尸王却没有任何感觉般去抓百里醉的手,百里醉看着它,手中的刀子久久没落下,不为它异于常人的美丽,而仅仅因为它倔强的眼神。
第一次,她的刀止步于敌人前。
百里醉看着那双眼睛的同时,一旁也有人在看着她,微生焰同样注视着那双仿佛带着无限决绝的眼睛,心中想着,这和那个人多么像呀。不久之前,她们辞别那个为了醉在漫长的两地中来回不知几次的像一块寒冰那样冷的女孩,却又很快在另一个人眼里看到了她的眼睛。
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手中酝酿着的杀意也倏然平复。
“怎么不下手啊,百里主人?你不杀……那给我做实验品好了。”玉灵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那只丧尸,眼中迸发的精光夹杂着狡黠。
“你拿它……做实验?”
“是呀是呀,这可是丧尸王诶,拿给我去研究研究,也许能找出丧尸爆发的起源,还可能研制出对抗尸毒的血清。给我吧给我吧!我保证不会浪费的!”
“你去问问焰,她如果不需要将它示众,就随你。”倒不是基于某种情绪舍不得杀它或舍不得拿它做实验,回过神的百里醉只是觉得丧尸王既然抓到了,不用来做一番文章才是浪费。
“也不是非要拿它来做一些事,如果真能研制出疫苗、找到这场灾难的源头的话,玉灵你就拿去吧”,微生焰轻声说道:“不过要快。要辛苦你了。”
“好!不辛苦不辛苦,那我这就回空间了?”
玉灵迫不及待地接口,微生焰无奈地点头:“去吧。”在研究这方面,不知高出现代科技几个层面的空间的科学体系更加有立场,希望能快点结束这场浩劫。
迈步向回走,突然微生焰咬紧牙关,克制不住地倒了下去,一个有力的温柔怀抱适时接住了她,巨大的安全感瞬间涌了上来,如同躺在极轻极软的棉花上那么舒服。她安心的闭上眼睛,终于失去了最后一点意识。
和丧尸王的战斗,哪有表面上那一击那么简单,又哪里是滴几滴血那么轻松?即使微生焰已经跨入了最高的那层楼,但脚步不过将将迈出,尚未走到房间中,丧尸王比起她来,即便是差,又差上多少呢?作为统御无数丧尸的王,它的能力本身就是丧尸中最顶尖的那个,寻常丧尸都能逼得人应接不暇,它又岂是三两下就能打死的。
人类在进步,丧尸一样没有落后,如果真要为这场战斗的结果找一个解释,那么只是微生焰的种种经历决定了她在道路上走的更远。
匆忙回到一直被备着的属于她们的小别墅,将微生焰安放在床上,盖上被子急切地探查微生焰的情况。结果很不错,至少比百里醉预计的要好得多,虽然心脉有些紊乱,但贵在有一条线一直不急不慢地梳理着那些混乱的气息,知道自己的异能太杂太暗,对微生焰反而起不到什么帮助,百里醉只能在确定微生焰没有大碍以后将心放下。在房子周围设下一层屏障后百里醉又匆匆离开了房间,在她身后,澎湃的水元素已经开始活跃,笼罩在昏迷中的微生焰周身,显得那么神秘而圣洁。
二人的心腹早已等候在房外,见百里醉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有脾气急躁的已经上前询问微生焰的伤势。碍于和丧尸王战斗时产生的气浪,他们没法得知当时的实际情况,只知道那场明明应该凶险到极致的战斗很短,短到也许只够伤员喘口气,那场在他们心中大概要站上几天几夜的恶战已经结束。
丧尸如来时那般迅速地离去,只是不复来时的阵型,似乎约束它们的“人”已经不复存在,它们的撤离更像是失去了蚁后的蚁群那般慌乱无章。见此人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在上头的命令下,每个人都撑起经过那场及时雨已经恢复了一些的元气朝丧尸群追去,他们的脸上重新焕发出朝气,他们的手重新有力地挥舞着。
而除去那些领兵去追杀丧尸的人,还有小部分文职人员在手下说见到别墅门开了后立刻前去迎接——百里和微生老大的速度快到没人能看到她的身影,只能凭借那道门勉强猜出是她们。
事实证明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当百里醉推门而出的那一瞬间多少人喜极而泣,这是他们基地的主心骨啊,当两个老大回来,一切问题终会得到解决。
他们就是这么盲目地、自信地崇拜这这两人。
“微生老大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从那突然出现的潮水自然而然的联想到微生老大的人们早已认定这场战斗中,微生老大必定担任了极其重要的角色,而此时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也从侧面印证微生老大便是之前那场战斗的主角之一。虽然不知道那直接定了乾坤的一击是怎样的惊艳,但却不妨碍人们对那场碰撞的想象,此战之后,微生焰当之无愧的成了整个南方基地的救世主。
“没有大碍,睡一觉就没事了。”百里醉看着熟悉的下属,难得笑了一下。
闻言众人放下心来,那可是丧尸王,在他们心中,即便老大她们要击败它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此时看百里老大的反应,特别是那一抹笑容,大家也都放下了心。众所周知,百里老大和微生老大是那种那种关系,嘿嘿,如果一方有事另一方只怕要寸步不离生死相守,哪里可能这么安静当天追击丧尸的军队与异能者编队很快便大胜而归,当晚城里的人们出城迎接一直走到了十几里外,因为电的缺乏,到处都是用树枝点着的火把,远远看来就像是一条神气的长龙。百里醉接手主要权力后当即宣布,晚上设宴款待将士,说是犒军也是安民,一时间一袋袋大米面粉一车车土豆白菜源源不断地往厨房送,很快饭菜香气便远远地飘散开来,几乎笼罩了大半个基地。
为此主管仓储事宜的管事跑到百里醉跟前哭诉了大半天,也只得眼睁睁看着仓库中的大半储备被搬走。
唉,这样一弄又要攒好久了,守财奴好心痛!百里醉看着一个大男人跑到她这里不要脸的哭了半天,都要震惊了。转念一想,有个如此,咳,节俭有道的仓储管事,基地有福了……
她是去仓库和已经做大规模的大棚看过的,明白自家的储备即便去了大半,也能安然等到下一季粮食的补充了,因此并不那么心疼,反而很快融入这欢庆的气氛。抓紧时间安排了许多事务,她去到活动的广场对着密密麻麻的分不清是百姓还是军人还是自成体系的异能者们豪饮几杯又代表微生焰说了几句助兴的话后,回到别墅洗漱了躺在微生焰身边安稳地睡了。
第136章爱啊
正如百里醉所料,微生焰第二天就醒了,身体没有什么不适。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十分安静,重新掌控基地不久,她们就将基地打理得井井有条。随着丧尸的消逝,一切,慢慢步入正轨。
难以想象,原来丧尸王对丧尸的影响是这么大,当它被微生焰打败并且消失于人间后,丧尸们便仿佛失去了机油的汽车一般没有了发动的动力,一片一片地被消灭,难以想象之前丧尸王还没诞生时候的丧尸为什么那么难缠。
而空间中玉灵对丧尸王的研究却始终没有进展,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微生焰还去看了丧尸王几眼,每次都见到它昏迷着躺在实验台上,一次比一次虚弱的样子,不知道玉灵为了实验对它做了什么。
日子就在大小事务中渐渐流逝,不久之后,北方的探子将北方的丧尸也被消灭一空的消息传到了微生焰耳中,据说听到这个消息后基地高层被秘密聚集起来召开了一个跨时一夜的会议,没有多少人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便从那时开始酝酿,不久之后,将在东方刮起一道激烈无比的飓风。
与此同时,另一件大事开始发生。也许是因为微生焰使得大自然的水元素从炎热中苏醒,旱情在两个老大回基地之后不久便开始减弱,直至消失无踪。虽然比起其他地方来说,南方基地并没有受到这场百年不遇的旱灾的多少影响,但是无数逃荒的人的恐怖渲染之下,大家对这场灾难的可怕程度心知肚明,因此在这个夏天起了救世主一样作用的微生焰的威望再次上升,一度压过了南方基地的创始者——他们的前老大百里醉。对此百里醉只有开心,焰终于从她那里将首长的遗产全部继承,她,没有愧对那个男人的栽培。
转眼间已经步入深秋。
这一天早早处理过所有事务的微生焰两人趁着阳光灿烂,因为下属一句无心的提议:“天气这么好,老大不出去走走吗?整天窝在这座房子里都要发霉了。”而离开了基地。
有对方在的日子当然不像属下说的那么枯燥难耐,那些无论大小都需要两人一一过目的事务也不怎么令人烦心,只是……也许真的是骨头松了需要四处走走,也可能是想要沿途视察下民情,又或者是单纯想要和对方度过一个浪漫的时刻,即使短暂。
此时的山间,□□的土地上偶有几颗树木稀稀拉拉地立在那里,被秋风吹至金黄的草杆倒是不少,只是都透着一股蔫蔫的味道,给阳光一照,头便垂的更厉害了。
“虽然之前那场旱灾被制止了,但是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呢。虽然一些草木借着晚夏的势头疯长开来,但也只是一小部分。”
“明年这里就会恢复之前那种树荫葱葱的朝气了,焰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要再为这些事伤神。”
“……恩。”
“我之前要离开你是违心的,说不爱你更是关心则乱,我不想你卷入那股肮脏的急流,我……”
“我都知道的,对于伯母的去世我很伤心,醉,我希望那时候我是在你身边的而不是被你推的远远的。你知道吗,我是那么喜欢你,喜欢到无论是沼泽还是刀山,我都愿意和你一起去闯,心甘情愿。”
“我知道了。”
此后便没有多少声音从那两位信步行走在山间的大美人口中听到什么声音,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这种逼死小情侣的无言在这二人之间却不会带来丝毫尴尬,有的只是洗净铅华的美好沉淀。
她们走在暖意融融的秋日里,走过清晨,走到夕阳西下,在坦诚的解释下,那些分离和伤害终于彻底消失无踪,从此剩下的只有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心,她们的爱情,终于打过了风雨熬过了烈日,开出最为绚丽的花朵。
也许从这一刻起,她们两个才算是对彼此最为亲密的爱人。
我跨过千山万水找到你,爱上你,和你在一起。这些都不仅仅靠的双脚,而用的是心。一颗心换一颗心,这便是最纯粹的爱情。
安逸的日子总不会持续多久,在基地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的那一天,远方有人踏着大雪前来投奔。在每天都有人来投靠的南方基地,原本没有必要就这一实在稀松平常的事件进行说明,但如果它在不远的将来直接影响了这片疆土的格局,那么注定要记录在书上的。
来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家庭、一个小队,而是很长的一条队伍。据说见到那道长长地蜿蜒着的人线时,原本懒散站在城墙前百无聊赖地等着零星的来投奔的人的守门士兵们差点惊掉下巴,伴随着急匆匆跑进内城报信的小兵的脚步,那道队伍的领队也快速地走到了登记处。
十分规矩地办好了手续,那个看起来一脸沉稳的风尘仆仆的男人陪着笑递上微生焰的信物,并且十分知情识趣地给管事的和守门的一些“小小意思”,可见他为了让这支队伍得以进城而不断往上加着筹码。
但这件事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外患渐轻之时内忧会很快爆发,平时放一两个进门也不是被拒绝的,不然城门口就只有守门的而没有专管这事的管事了,但是一下子放进这么一大群人,如果他们真是北方那边派出的探子,那么对南方基地来说无疑是极大的隐患。因此坐在桌后阅人无数的胖管事也不敢草率答应,即便他的眼镜已经盯着男人带来的物资直直看了很久了。
守门的同样是这样,虽然做这个差事一站就是半天还得时刻打起精神警戒,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受了不公平待遇,相反,在末世能有一个稳定的、不要命的差事已经很不错了,他们也不敢奢望太多。因此当东西送到手边时,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挤眉弄眼地商量了一下,还是犹豫着将到嘴的肥肉往外推。
“不好意思朋友,您着也是个大工程,我们这些小管事没拿饭碗不敢装那么多饭,要不这样吧,您们在这儿等等,喝口水歇歇先,我们已经派人去请能做主的人了,一会儿就好,放心,你们这多人千里迢迢跑来我们南方基地也不容易,南方基地的门是朝四面八方打开的,接纳的就是咱们华夏的子民。”
那男人见到这番情景不由苦笑了下,解释道:“管事大人,我们也不是想走歪道子,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咱如果真的走后门进了城怕是一进去就被捉住了。您看,其实我也是交个朋友,为了我带来的这一票兄弟打个好基础,新来的对这里不熟悉不是,弟弟我在这里就是交个好,看看兄弟们对我这一票兄弟能不能帮衬着点。”这番话说的不卑不亢,偏偏又透着一股讨好的味道,他看起来像是对进城已经胸有成竹,话语间只是想求个善缘。
有句话说的好,阎王不挡路,守门的小鬼才缠人,男人叹了口气,他也是操碎了心,为了这群被他煽动反出来的兄弟。
这话听在耳朵里舒服,管事见他确实是想走“正门”,便也笑道:“那兄弟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放心,在咱这基地,大家都是兄弟,你们绝对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时候的——只要遵守咱这的规矩。”
“那是,一定的一定的。”男人见他们接受东西了,顿时笑的更憨厚了。
说话间,维护城中治安的巡逻队队长已经跑了过来,他仔细查验过微生焰的信物后,确认这支队伍的身份便让士兵放行。心说,他管城内都管不过来了,下次一定不要听老大的来跑腿。不过,这么重要一件事情,确实该他这个十分熟悉微生老大笔记和家徽的人来查验。
据说这群人是之前百里老大留在北方的心腹策反的人,其实以他们在北方不低的地位,那领头的人完全没必要去和城门口的小兵讲道理嘛,还说什么打好关系。骄傲惯了的队长表示理解无能,能带这队人过来的必定就是那个负责策反的心腹了,为什么还需要做这种事情呢。
还在城门口和新认识的朋友道别的领队不知道有人已经在心里腹诽他了,无辜地打了个喷嚏继续习惯性的亲切的进行交友日程。
而此时和焰的小天地里办公的百里醉在收到这个消息后,冰山般的冷颜突然笑开:“焰,你知道吗,将要过来的那个王选,是个特别好玩的人。”
“王选?那个之前你跟我提过的负责在北方策反高层的卧底?他……好玩?”看着醉突然出现的恶作剧般的表情,微生焰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等等,醉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敏感地捕捉到了醉眼中的恶质笑意,微生焰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那个人,是什么鬼?
“说!你和他一起是不是有什么?”不能怪焰多疑,实在是醉这种样子她从来没见过,不由对能让醉这样的人产生浓浓的排斥感。
“你想到哪里去了?”在刚才就感觉到气氛不对,醉失笑,看着鼓着腮帮露出小小妒意的美人,她突然心情大好,长手一捞便将焰抱到修长的腿长坐着。“恩?是不是你开了果醋?我怎么闻到一股酸酸的味道呢?”
被揽进熟悉怀抱的微生焰不由心跳加速,在被醉调笑后脸便红了,狠狠地掐了醉一把:“你说什么?鼻子失灵了吧百里小姐,是不是要进空间找玉灵治治?”
凑上去吻吻微生焰的唇角,百里醉坏心地在她耳边道:“是失灵了,不过……貌似只有你能治。敢问这位小姐,你是希望我今天吃糖醋排骨都不用放醋了吗?”
“你!”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因为想起了某种场景,脸上的红晕不减反退了,转过头去想去咬百里醉的唇瓣,脸颊却意外被醉的薄唇划过,确切地说,是她的脸主动划过醉的唇。
一下子,只有在百里醉面前才显露的小女儿娇态更是浓郁,看得百里醉忍不住一面浅笑,一面将她拥的更紧。
被她笑得几乎不敢抬头,微生焰索性把她压倒,两人一同躺在宽大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紧紧交叠在一起,默默享受这宁静的一刻。
可惜好景不长,不久这美好的氛围就被身下那个可恶的人打断:“焰,你真的不好奇他为什么很好玩吗?”
因为头枕在百里醉的胸前,百里醉闷笑产生的轻微震动便清晰地传到了微生焰耳中,被百里醉不常示于人前的这一面挠的痒痒的,心里有一块地方软的像新出的棉花那样一戳就到底了。只是一想起这一面是因为另一个人而展露,她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微生焰一挺腰,坐上她的小腹解气般地伸手掐住百里醉富有弹性的脸捏来揉去,愤愤道:“不好奇不好奇,百里醉你给我上楼去。”等下就是会客时间了,我不准你见那个什么王选!
“哎哎,哪油这样的。媳妇,尼不能剥夺我的乐趣。”因为被捏着脸,百里醉说话难得含糊不清一次。
“好啊,他是你的乐趣了是吗,那我呢,我不够让你快乐吗!”微生焰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眼圈儿都急红了,手一撑就要下地,却被一双温润如玉的手置止了。百里醉依旧躺在沙发上,只是扶住微生焰纤细的腰身将她也带的躺了下去,极短的距离间,百里醉心疼地吻去微生焰的眼泪,柔声道:“傻瓜,你不是我的乐趣,你是我的幸福。”
微生焰觉听着醉用那样温柔的声音说出这么动人的情话,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你又在骗我。”
“傻瓜,如果一句谎话是骗了你又骗了我的,那一定是刚才那句话了。我是那么认真的和你说着我爱你,你怎么这么倔强呢?别哭了,从今天起,你流多少眼泪,我便吃进肚子里融进骨血里多少,我要用那些苦涩提醒着我用尽我最温柔的心疼爱你,呵护你。”百里醉吻去微生焰的眼泪,在她耳边低低说着心意。
“我爱你,我爱你!”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以你的性子一定不会朝秦暮楚,我发的一切脾气只是因为我太在乎你,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住着的人只有我。主动吻上百里醉冰凉的唇瓣,微生焰用尽一切力气抱住她,宣泄着那些被百里醉驱赶得远远的的不安。
第137章血
“老大、嫂子,王选不辱使命,成功策反并带领北方高层官员或研究人员共计一百五十六人来到咱们的大本营。其中代表自己家族的共计十一人,他们大部分是家族的嫡系成员,此时跟属下回来一是为了表示诚意二是为了和老大们详细商讨结盟事宜。”
凉爽的别墅里,简约大气的会客厅里站着一名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男子:放在人群中就找不到的普通面孔、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材以及和很多中年男人一样沉稳温和、缺乏辨识度的声音。全身上下最出彩的可能就是那双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和那副恭敬无比的姿态了。
此时已近傍晚,他正微躬着身子向大厅主位坐着的两个女子认真汇报工作,许多枯燥的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便仿佛带了魔力,明明是平平无奇的声音,却能让人直接联想到最似水的温柔。
“我知道了。具体情况你已经在信件中说的很清楚了,把花名册放在桌上,宴会快开始了,我们该走了。作为主人,错过时间可是很不礼貌的。”
“是。属下去换身礼服,马上就到。”
“去吧。”
走在路上,微生焰在百里醉的询问中说着对这个人的看法:“明明看起来很不起眼,但一旦开始与人接触,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自有光华。这个人有利有节,能进仿佛也能退,是个很难捉摸的人。但是又不是那种心中有阴霾的人,仿佛他的城府只是为了让周围人感到更舒服,这个人有点……诚恳的味道?”
“是呀,在他和你接触的时候你很容易就感受到他的真诚,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不带私心的奉献,当然,他同时也是个学识广博的人,是个能言善辩的演说家,很多时候我都在想,首长培养这样一个人出来,仅仅用在间谍工作上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但是事实证明,他也最适合这一行。”
“所以之前你跟我说他很好玩?”
“如果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能让每一个和他交往的人都感到如沐春风、都能完全相信这个人所说的一切,那本身就是一种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不觉得他本身就应该是个有趣的人吗,焰?”
“恩。收服他一定很不容易吧。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你在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也很难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因此他的忠心不是很难分辨吗?”
“恩,是很难,不过总有法子的,再烈想马也有匹配的马鞍,焰,谋士终究代替不了主帅的位置,也正因如此,他们都会趋向于选择最好的,而我们,就是最顶端的那个马鞍。”
“可是……”
百里醉看着微生焰担忧的表情,难得多说几句:“你是不是觉得这种关系十分脆弱?没事的,他和我一样都是首长培养出来的人,你看看我,就知道他不会背叛你。”
“你这算是变相自夸吗?”微生焰噗呲一笑,秀美的容颜如百花盛开般展露出魅惑天下的风情。
“那焰你觉得,我还需要自夸吗?”百里醉牵起她的手,回一一个极淡也极美的笑。
“……原来我父亲不仅教了你战斗,还教了你自恋。”
“我不自恋,我只恋你。”说着极快地在微生焰脸上吻了一下。
“你!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话这么多还这么擅长耍流氓呢?唉,所嫁非人呀。”
“我这样,你真的不喜欢?”百里醉轻笑一声,悠闲问道。
“不喜欢。”
“那我以后不这样了。”
“说的好像我很稀罕。”
“真的不稀罕?”
“……真的。”
宴会在食堂六楼的大厅举行,和下面几楼动辄可容纳上千人进餐的的广阔不同,这个专属于基地高层的大厅显得有些娇小,雕花的木纹和墙上摆设着的名家作品处处体现这这里的精致。虽然容纳的人数不多但开一场小型宴会却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