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喊自己“岳父”,杜父更是身子一颤,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过大女儿竟会有这样的造化,心底一时不知是好是坏。好的是朝烟日后富贵无忧,也算是嫁了个好人家;坏的是豪门多龌龊,也不知朝烟会过怎样的日子?
可无论杜父怎么担心,这婚事都是皇上亲自应允的。他区区百姓,自然不敢和皇命叫板。女儿的姻缘要紧,可一家老小的项上人头也要紧,他只得权衡一下,竭力让朝烟能在王府中活得好些。
“岳父不去屋里坐着吗?外面风大,小心吹伤身子。”燕晚逢说。
杜父这才如梦初醒,想起请这位上门的贵客进屋里头来。可他瞧见自家屋瓦老旧的模样,又颇有些老脸挂不住。
女儿要做王妃,可娘家却这般穷酸,实在是说不出口去。
好在燕晚逢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这些,面色不改地跟着跨进了屋门。紧接着,便是那些聘礼一抬接一抬地流水一般跟了进去,没一会儿,便将杜家的院落挤得满当。等房门合上了,还能瞧见一只挣脱了绳的喜雁从屋顶上窜起来,扑棱着翅膀到处飞。
燕晚逢进入杜家后,坐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等杜家的门再开时,他便是满面春风的模样了,与杜父相谈甚欢而出。杜父也不复先前的惶恐模样,面带笑意,恭送魏王殿下离开。
邻里们瞧见了,纷纷凑上来问:“你家女儿,当真这般好运气?”
杜父哈哈笑了起来,说:“确实是好运气啊!”
魏王殿下说了,多亏朝烟数次在宫中帮他,才让他有了今日。如今魏王不复从前那样落魄,自然要厚待朝烟。这可不是好运吗?
聘礼到了杜父处后,王府便也开始备起了婚事。朝烟虽是掌事姑姑,但这回嫁人的是她,总不好叫她亲自操持种种。于是,最终是将军夫人文氏来操办一切。
文氏虽松口答应让朝烟嫁入王府,可却还是不大满意她的学识礼节,特地请了两三个女师傅来府上住着,专程调.教朝烟的礼仪,务必要让她能匹的上王妃的身份。早上学进退吃坐,过午学看书弹琴,将时辰充塞得满满当当,一点儿也没空见燕晚逢了。
朝烟对琴棋书画这些,只知道一些粗浅的皮毛。但如今既然将军夫人愿意下苦心调.教她,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便沉下心来苦学。时间虽短,倒也学了不少技艺。虽还是比不上自小娇养的名门闺秀,可也比从前好一些。正所谓艺多不压身,她吃苦惯了,能多学,便多学。
这准备婚事的时日被安排的很紧凑,极快地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一眨眼,秋日过去,京城入了冬,一日冷过一日。十二月头,天就飘起雪来,素白地下了一日一夜,将整座京城都盖做皑皑银白。
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