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便被朝烟自己否决了。就算魏王如今被禁足长信宫,可他也是身份尊贵的龙裔,岂会屈尊对自己生出那等念头?这是无稽之谈。
她正在出神,就听得香秀道:“姑姑,你不是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你也没见着彩儿之死到底是不是…是不是那位做的,怎么就这般笃定与那位无关了呢?您怪偏心的。”
说到最后,声音轻巴巴的,透着一股畏惧。
朝烟一愣,心下也暗觉得好笑。是呀,她怎么就笃定魏王是个好人了呢?她的心怎么就不知不觉地偏了?这可真是奇怪。
朝烟揉了揉酸涩的手腕,道:“不说这事了。对了,彩儿到底是一条人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投井了,也怪可怜的。改日准备一些纸钱,偷偷烧给她吧。”
香秀听了这话,却惨白着小脸,道:“要,要给彩儿烧纸钱呀?”
朝烟一瞧,便知道香秀是怕了。她无法,叹了口气道:“罢了,我自己去烧就是了。”彩儿与她,虽品阶有别,但都是高墙之下的宫女。好好的人就这样没了,听着怪可惜的。
耳房里又一阵窃窃絮语,终于是吹熄了灯。
过了几日,朝烟便打点关系,弄来了一小沓纸钱,在彩儿投水的井边私烧了。她胆子大,从不畏这些鬼鬼神神的,因此不觉得这有什么。这口井紧挨着竹林,从来少人迹,倒也不怕被人撞着。
火苗簇簇,很快便将纸钱烧作了灰烬。朝烟拿浮土将地上填好了,拍了拍手,便想起身回宫。恰在此时,她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扭头一看,却见青葱的竹林间,隐约有个宫女影子。
“谁在那里?”她问。
只听一阵簌簌叶响,有个眼熟的宫女手挎篮子,分竹而出。这宫女生的高大,浓眉英气,朝烟定睛一看,认出她是长信宫的玲珑。
“玲珑?你怎么在这里?”朝烟问。
“随便走走。”玲珑很敷衍地回答。她的余光落到了井边被烧作黑色的浮土,小声嘀咕道,“没想到你还挺好心的呢,来给彩儿烧纸钱?”
朝烟皱了皱眉。看来,玲珑也是知道彩儿之事的。
“一点举手之劳罢了。”朝烟说,“我与彩儿都是宫女,高低贵贱全凭主子高兴。她人就这样不在了,我听了,多少有些感伤。”
玲珑眯着眼打量她,半晌后,道:“烟姑姑,我玲珑虽然愚笨,但看人的眼光向来不错。我觉得你是个是非善恶分明之人,与萍嬷嬷不同。有些话,我也能放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