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话就颤巍巍地动着,眼皮也如堆起了一叠褶子般厚实。她明明是个伺候人的,腕上却戴着一副成色极好的玉镯,指甲也修的长长,显然在这长信宫薅了不少油水。
朝烟自门间走出,答道:“萍嬷嬷,我就是朝烟。”
萍嬷嬷眯起了眼,上下地打量朝烟,哼笑道:“哎哟,好一个清秀的小姑娘。长了这么漂亮一张脸,却要来咱们长信宫蹉跎青春,也不知太后娘娘如何舍得?罢了,你日后跟着嬷嬷我,自然有的你好处。”
言谈之间,似已朝烟当做了自己的跟班。
香秀听了,就有些小着急:咱们家烟姑姑是来做掌事的,又不是给你萍嬷嬷跑腿儿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
香秀正在急着,朝烟却伸手阻住了她,示意她稍安勿躁。旋即,朝烟慢声道:“萍嬷嬷,太后娘娘命我来长信宫,是命我来掌理长信宫庶务的。恰好今天你来了,那我便说一声:还请萍嬷嬷今日回去了,好好收拾一番账簿库房,将掌事姑姑的令牌与账簿一并拿来我处。”
她这话说的不客气,一上来就要萍嬷嬷交权。萍嬷嬷眼睛一瞪,哼笑道:“你年纪轻轻的,哪里担得起长信宫的掌事一职?太后娘娘耳聪眼明,岂会这般决断?莫要浑说。”
跟在萍嬷嬷身旁的小宫女亦阴阳怪气地帮起腔来:“怕不是借着太后娘娘的名义给自己撑腰呢!咱们长信宫,从来都是由萍嬷嬷打理的,魏王殿下都不曾嫌弃!又岂需要你来帮忙掌事?”
朝烟淡淡道:“我有寿康宫手谕,萍嬷嬷如是不信,大可一观。”
萍嬷嬷听了,却不显慌色,只道:“寿康宫是寿康宫,长信宫是长信宫。咱们长信宫的主子是魏王殿下。你来了长信宫,就该听从咱们殿下的话,岂能一口一个太后娘娘挂在嘴边?吃里扒外,到哪里都是不讨喜的!”
一句“吃里扒外”,就像是笃定了朝烟已犯了事儿,直直地骂上了。香秀年轻,沉不住气,当即秀眉竖起,很是气恼道:“你……!萍嬷嬷,你怎么可以说这样过分的话?”
“过分?”萍嬷嬷嗤笑一声,道,“你来了长信宫,就得听长信宫的规矩。要是觉得委屈,那就去向魏王殿下哭去,看看殿下理不理你。要是再受不住,那就老实回寿康宫吧!”
萍嬷嬷说罢,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等着看朝烟的笑话。
似朝烟这样的小宫女,她可见多了。年纪轻轻,怀着点不应当的心思进了这长信宫,可又没什么脑子。随便施点法子,叫她跪上一天,要么洗了全宫的衣衫,她便会委屈地受不了,终日里哭哭啼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