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2 / 2)

“佐伯师兄,我……”遥视佐伯敦厚眉眼,不二只觉心头五味杂陈。双唇翕动,纵有千言万语,亦哽在了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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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君。”似是看出白衫少年情难自抑,红衣公子忙出言阻道:“无事就好。”言罢将手中一枚紫锦囊递至床前,郑重言道:“此为师尊临终前之托。”

不二双手接过,纹织绣锦,上有九天翔龙,紫气东来,正是九州千岁标识。当下环视一周,徐徐展了开来,正中不过两个大字,少年指尖反复抚过,怔愣半晌,再看周围众人,由不得面面相觑,不得玄机。少顷,少年身躯猛一震,却是欣然笑了。余下众人,纷纷目光纸面流连,皆是莫名个中玄妙。

少年笑意愈发粲然,只是那细瓷般姣好面容,但瞧忧从中来,悲喜莫辨,不可尽言。摩挲纸面沙沙,二字行楷中隐着狂草气度,翩似腾蛇乘雾,神韵中来。细细看来,原来却是——

疑冢。

那一日,他循师尊所授之道,终究隐了名姓,去国远游。从今四海为家日,回首故垒萧萧,芦荻秋。

那是一段徘徊无凭,空然度日的浊世之路。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随风辗转,不留丝毫痕迹,以内心的潜静去追索个中细微而玄妙的造物遗下的流光。

他徒步而行,穿梭于人群之中。茫茫人海,似是而非,却似为寻觅那人踪迹;那人却总在灯火阑珊处。他的足迹踏过汴梁,三巴;越过蜀地,江扬,齐鲁。四处彰显着那人的痕迹,他却总不见着踪影。

年岁须臾之间,殷殷而逝。他自暮江而下,江水一色,滚滚东去。他常常独自来到江边,江风吹面。江山如画,峰峦如聚,沧海桑田,时过境迁。依旧是那时的暗色斗篷,长长地垂下来遮住双目。

他,是一个时间也无暇顾及的人。

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又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唇齿间升腾上浮的诗句,细微可闻;他微微浅笑,有所思么?总是三春三月忆起的故园。

于是放歌狂饮,斗酒百篇;或感怀鸿蒙,天地悠长。古来万事东流水,他的步履经过自己短暂的上半生中那些深刻的片断,佾云亭、比嘉关;日向坡,夕晖崖……故地重游,他已非当日少年意气,系马高楼。他终究脱出了这乱世尘灰。而在正史中,此刻的他,亦已成了这乱世尘灰中的渺然一粒。

他如今,已是已死之人。如同生死簿上被勾去了名姓的孤魂野鬼。旧时的琴师不二周助,如今不过南萍山上孤单单土墓一座,在人们的记忆中,如一缕风般在空中流去了。他未带走那宝琴蜉蝣,他已不再是琴师。他是无名无分之人,亦无国别之分。九州之沧海,他不过其中一粒细尘微土,无人相识,亦无须,肩挑天下。

这是曾几何时,与那人相顾之时,脑中曾闪念的逍遥无边,纵横千里的一世悠然。

而如今,那人已然消失在他的生命中。那人的离去,就像来时一样,毫无预兆,悄无声息,好似一场春秋大梦——

是的。他们结识的每个细节,曾经深入骨血的记忆,如今回想起来,亦不过短短一瞬,虚虚恍恍,一个梦境的时间。

如今当真,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终究来到旧时二人放灯的亭间,一年时光,匆匆逝去。亭畔花树素色服裹,仍是立海国丧之期。初夏荷塘中莲叶正盛,彼岸日月交辉,水中白莲幽香萦绕,挥之不去。他吟着江南可采莲的句子,空对水上叶浓,细指颤动,却始终未尝下手采摘。

他最终在江畔结庐而居,采莲心为茶,断鲜藕而食,每日乘竹筏泛舟江上。彼时梦中一别,已有多久不见,他从不数。

潭为筝骨瀑为弦,四时合香。春和景明,他却睡眼沉沉,直视香炉青烟袅袅,书案上还散着道家的卷宗。既是那风歌笑孔丘的楚狂,便必喜老庄。想起畿时人前发奋激扬的样子,发黄的旧书,半闭的双目,口中还兀自念着“我独泊兮,其未兆……”

浅笑不语。任那乱红飞过,秋千去。

挥毫为诗,是为青莲遗风。

——我来竟何事,高卧沙丘城。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

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第25章

恋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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