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内谢景行在谢清书房噌噌噌走来走去,锦绣衣摆被甩得哗啦作响,整个人几乎气成河豚:叔父!您就任十四娘这样胡闹!
谢清看着手里道经,眼抬也不抬:她不是孩子了。
谢云崖做下这个决定,是有何隐情又或者当真是被安阳王所迷一时糊涂都并不重要,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能承担得起做下这个决定所会带来的后果,就已足够。
所以谢清只问了谢云崖那样两个问题,便轻易放她离去。
她选什么,他不阻挠。就如谢清对柳似说过的那样:人生百年,他愿她无愧己心。
对柳似尚且如此,何况谢云崖
他和谢景行都不过是外人,他们无权替谢云崖选择,更不必以爱之名替她做决定。谢云崖很清醒,比起他们,她更明白,于她而言,哪个选择才叫好,什么才是正确的决定。
并非谢清不在意她,而是谢清给她足够自由。
只是,既然这么做了,那就要做好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的准备。
例如谢清不再认她,例如
谢清将手中书页翻过,淡淡说一句:找个日子开宗祠,谢云崖这个名字,从族谱上划了罢。
谢景行骤然顿步,霍然抬首看谢清:叔父!十四
谢清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谢家十四娘子染病暴毙。
是。
自古以来的规矩,女子不入家谱。当初谢云崖说了此生不嫁之后,谢景行在谢清的默许下顶着族老族亲的压力将谢云崖三字添上族谱,如今也将由他亲手划去。
终究是谢云崖辜负父兄爱怜。
谢景行扶着门框微微失神:十四娘啊他可值得你这般做
值不值得都不要紧了,谢云崖再无回头之机。
作为先生,谢清曾教导谢云崖的第一个道理,叫做
落子无悔。
谢云崖既入了安阳王府,自当办个婚宴。谢景行从自打脸地去把谢云崖的名字自族谱上划掉后,好生安分了一段日子,待了半个月,眼见安阳王府一直没有动静,又坐不住了。
沈庭这小子什么意思我阿妹被谢清冷眼一扫,谢景行哑口,反应过来瞬间改口,云崖进了府,他也没半点动静,还想叫人无名无分跟着他不成!
棋盘上是一局残棋,谢清捻起棋子收拾棋局,指尖凝白,一时指色玉色相融,教人辨不出何处是手指何处是玉子。
他冷冷道:纳妾需摆什么酒宴
谢景行勃然变色:妾!他敢!
谢清呵一声冷笑,声色冰凉,如数九寒天的凛冽冬风,刮得谢景行从头顶凉到脚心,一个激灵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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