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怀星拍了拍手,刚准备去把楚云渊的行李箱收拾起来,忽然闻到身后一股香味飘过来。 那种味道……不太好描述。 是一种咸鲜味,似乎夹杂点牛肉味,但是又不是太像。 但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夏怀星转过身,看见楚云渊守在一只小小的电煮锅前面,正在用筷子搅动锅里的面条。 随着他的动作,让人觉得很温暖舒心的香味传来。 “你不是工作吗?”夏怀星把行李箱推过去,坐在行李箱上,看楚云渊煮面。 “饿了,先吃饭。” 楚云渊这句饿了一说出来,夏怀星的肚子也随即“咕”了一下。 夏怀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地看了楚云渊一眼。 楚云渊笑起来,说:“把碗拿过来吧。” “碗在哪儿?哦——” 夏怀星看到锅旁边摆了两个还滴着水的碗,估计也是楚云渊刚刚洗的。 夏怀星把碗拿过来,楚云渊夹了一大筷子面条进他的碗里,又把卤蛋和火腿肠也夹给他。 “哥你吃。”夏怀星把碗递给楚云渊。 楚云渊摆摆手,拿起另一个碗,给自己夹面条。 夏怀星看到楚云渊也端上了,这才开始吃。 夏怀星坐在行李箱上,楚云渊站在锅后面,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方便面。 房间的灯光调到氛围光模式,暖暖的灯光下,电煮锅蒸腾出白色的水雾,看上去一片模糊的温馨感。 夏怀星尝了口面条,有点咸,但是很好吃。 深夜饿得饥肠辘辘,吃一口面,再喝一口汤。 感觉整个人都被填满了。 “真的挺好吃的。”夏怀星说。 “是。”楚云渊回应,“但是怎么忽然想和我一起吃方便面了?” “我室友,就是韩又明说的。”夏怀星说,“他说深夜吃方便面,特别特别的香——然后后来有两个选手拜我为师,就收了这桶拜师费……” 夏怀星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了。 收拜师费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明天没办法在舞台上表演自己的喜欢的音乐了。 那个时候,他确实挺意气风发的。但是现在…… 人生最禁不住对比。 夏怀星低下头,沉默着往嘴里塞方便面。 就很奇怪——刚才还觉得美味的方便面现在忽然变得没有味道了。 楚云渊看了夏怀星一眼,夹了一筷子方便面到夏怀星碗里面。 这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夏怀星看了看碗,片刻后,强笑起来,问:“哥,你觉得我给你房间收拾得还行吧?” “特别好。”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夏怀星嘴角都垮着,还强撑出一种得意洋洋。 楚云渊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笑起来: “既然打扫得这么好,你可以随便提价。” “……什么价?” “帮我打扫房间的清洁费啊。” “还收什么清洁费……” “明天就要比赛了,今天你还来替对家打扫房间,一点钱都不收,这买卖会不会太亏本了?” “但是……” “楚家家训,诚信为本,童叟无欺。”楚云渊盯着夏怀星的眼睛,眸光温和,“你不会让我违背家训吧?” 一个多小时前。 楚云渊背靠着练习室的门,听见了夏怀星和陈凌美的一系列对话。 在夏怀星跳那两曲舞的时候,楚云渊一直靠在门板上。 声响通过固体传音进入的耳朵,他听见夏怀星的脚步声。 他家弟弟多了不起呢? 就是连脚步声都和音乐很契合。 楚云渊知道,夏怀星特别,特别喜欢舞台。 楚云渊也知道,夏怀星和家里闹得很僵,这一次出来一分钱都没有。 所以夏怀星哪怕想要在舞台上跳一首他非常喜欢,倾注心血准备很久的歌,都做不到。 他那么骄傲的小朋友,怎么他的路就这么难走…… 楚云渊心疼得要死。 他简直想推开门,直接走进去,打断音乐,把夏怀星抱在怀里。 但是楚云渊也很清楚,小朋友已经长大了,他顶天立地,有自尊心。 不可能再接受他随便打一笔钱给他。 那不是帮助,是羞辱。 楚云渊盯着夏怀星,温和的笑意把他的心疼掩藏起来。 楚云渊:“提吧。” 夏怀星也盯着楚云渊看,过了一会儿才问:“上限是多少?” 楚云渊笑着说:“你的时间无价,所以酬劳也没有上限。” 夏怀星:“……” 夏怀星不用查都知道,那首歌用于他节目的版权费,是五万美金。 这笔钱对比起他们家境来说,其实并不多。 但是打扫一个房间而已……要五万美金,那就是天文数字了。 夏怀星低着头,挣扎了许久,才抬起眼皮,问:“我能提个很高的数字吗?” “多少钱?” “五万……”夏怀星咽了咽口水,“美金。” “这么少?”楚云渊说,“好。” “但是……不止这次劳动。以后,包括一直到七十岁,我都可以帮你打扫房间,行吗?” 夏怀星说着,身体轻轻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