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复仇之孕事作者:大江流
第14节
这话逗得贝诚也忍不住笑,冲着胖叔说,“那您不就是三笑丈夫啊。”
胖叔一摸头,笑呵呵的说,“我才不稀罕随她呢。”
胖婶则哼道,“我也不稀罕。”
几个人一边笑一边走,等取了车,胖叔上了驾驶位,胖婶则拉着夏凡坐了后座,将贝诚挤到了副驾驶上,跟夏凡唠叨了一路,什么大毛二毛如今知道学习了,天天拿着夏凡当榜样,说以后也要做大事挣大钱,还说自己如今报了个成人教育,学的财会,如今已经能做账了。
夏凡被胖婶拉着手,静静的听着这些久违了的碎碎念,没有半点的不耐烦,别人不知道的是,他如今脑海里却回忆起上辈子的事情,他记得,也是跟现在差不多的时候,1993年的九月底,他终于自认为脱离苦海,要跟着夏家走了。
走的那天,他从外公住的五楼下来,经过三楼时,恰好瞧见大毛出门转身回去,跟他妈说,“妈,学校要买卷子,给我十块钱。”
胖婶在门口立住了,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可终究没掏出一分钱,胖婶为难的说,“大毛啊,你跟老师说,晚两天再交吧。”
大毛不愿意地说,“每次就我教的晚,丢死人了。”说着,转头就跑了。胖婶追出来喊了几句,大毛也没回头。胖婶一回头恰好看见下楼的夏凡,有些灿灿地说,“凡凡啊,今天要走了吧。好好过,你妈妈会高兴的。”
可现在,夏凡转头再看向正说着财会有多麻烦的胖婶,突然间觉得,自己的重生,不仅仅是报仇,他有了贝诚,更帮着周围心善的人改变了命运。也许范围不那么广大,可这也足够了。
贝诚时不时的从后视镜中注视着夏凡,在此刻恰好与夏凡两目相接,夏凡冲着后视镜,比着口型说了三个字,贝诚不由眯起了眼,将整个身体靠入了座椅中,轻轻地学着那三个字,笑了。
两人一路风尘,纵然胖叔和胖婶都有诸多话想说,也只能排在休息后面,且不提因着那无声的三个字,两人是如何在饭店里胡闹了一番,等着第二天,胖叔就将两人的行程排满了,先将两人带到了制药厂。
夏凡这是第一次来这儿,入眼所见都是郁郁葱葱,显然是个有着悠久历史的老厂。胖叔一路带着他溜达,从宿舍楼一直看到厂房,最终到了科研室,两人悄无声息的进去,也没多打扰,从门口向内看,只瞧着多数是四十到五十岁左右的人,如今正在忙忙碌碌。
胖叔指了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跟夏凡小声道,“这是实验室的主任,方城,经验丰富,就是他带领着这次新药品的开发研制。”
因着这里实在太静,两人就算说话再小声都有点吵得上,夏凡就招呼着胖叔下了楼。一出门,胖叔才道,“他如今正按着您的意思,在胃药方面进行攻关。好在这家制药厂原本就以生产胃药为主,手中早有经过临床试验的药品,是方城十年的心血,临床效果非常好,只是因为没有资金,一直没有投入市场。这次准备推广的,就是这个药。名字具体还没起,还要再琢磨琢磨。”
夏凡点点头,胖叔买下制药厂后,夏凡就让胖叔注意有没有疗效好的新药,可以直接推出,没想到方城这里竟是真有,倒是让他省了一笔钱。如今听着胖叔所讲的规划,夏凡想了想道,“就两点,大量广告,价格要低。”
这两点一听就明白,夏凡要的是占领市场,主要打击的怕是在同类市场上占有领先优势的夏氏制药集团的胃舒泰。夏氏这款药是完全中药,据说是祖传秘方,具有不错的疗效,一向口碑良好,夏凡这么做,倒是情有可原。
但胖叔依旧皱了眉,“药品不同于其他产品,价格低和广告多,的确可以提高知名度,但问题是,我们还需要有足够的营销团队,在各大医院进行攻关。老板,这样的话,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最起码一年,是赔钱期。”
应该说,胖叔如今是个合格的管理者,他不精通医学,却对产品的流通环节完全清楚,他提出这些条件,并非是认为这是个赔钱的买卖,不赞成夏凡去做。反而是,只要是买卖,在前期都会烧钱,他要给夏凡打预防针,他清楚得很,夏氏药业的掌舵人与夏凡有着怎样的关系,纵然这是报复的举动,他也希望夏凡不要赔钱。
在他这半年的了解中,医药行业,是块大肥肉。
显然,夏凡也明白这点,他点头道,“一切照着正常来,不过,既然没有团队,我们也不可能马上培养出来,那不如找现成的。”
胖叔点头道,“这是自然,已经在暗地里私下找人接触了,如今有几位不错的已经表示了兴趣,不过还需要在接触接触,大概这两天就能定下。”
安排完一切,夏凡就跟着贝诚去见了次许杰,许杰毕竟是长辈,而且在不久前的夏景年一事上帮忙不少,再说,两人又想邀请他参加安氏制药厂的剪彩活动,自是要亲自上门。不过与别人不同的是,贝诚的确算是许杰的子侄辈,如果说原先还是因着谢家的关系的话,那么经历了海市这一遭,许杰靠着夏凡的提醒而逃得一难,则更多是与两人的交情了。
许杰对他们的到访自然是欢迎,同时对剪彩的事情答应得十分痛快,理由也很充足,原来的云城制药厂,现在的安氏制药厂,是整个云城第一家企业转制的国企,作为分管经济的副省长,许杰的到来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更让胖叔乐开花的是,许杰不仅来了,他还将药品监督局、省内各大医院的院长带了不少来,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人情关系行天下,有人介绍和无人介绍,往往相差甚远,胖叔陪着这些人喝了次酒,就算交下了朋友,许杰也算是给安氏制药厂铺好了道路。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阵容,在云城众多商人眼中,安氏制药厂来者不善,他们的对手或者目标,显然是已经在这里生根发芽的夏时制药厂。
这世上一向不缺少看热闹的人。
这边夏凡热热闹闹剪彩开业,出席的人物一个个来头大的吓人,并且在剪彩仪式上,还宣布了新药胃爽正式上市,这简直是来势汹汹。而那边夏景年那边银行频频上门,又在小成那里吃了个哑巴亏,算是倒霉到了极点,为了维持正常运转,无奈之下,夏景年亲自回香港处理了两处产业,被八卦的港媒描述成“执笠”,要关门的意思。
因此在一次云城老大顾禾的生日聚会上,瞧着四处转悠与人打招呼的胖叔袁正方,就有人冲着夏景年道,“呵,他可挺嚣张的,这是什么地方,安氏才开门多久?他居然也敢来?”
夏景年此时正一个人喝闷酒,若是夏凡在这儿,便会发现,其实这场生日会他很熟悉。这是他上辈子被夏景年第一次介绍给顾禾的场景,被顾禾的一张俊脸所迷惑,从此走上了不归路。
可惜,人的命运会变得,那时的夏景年因为多生了个儿子而兴奋不已,而如今的夏景年也因为多生了个儿子倍加尴尬。他早就听说了安氏制药厂,只是他那时候正被海市的地弄得焦头烂额,更何况,就算当年的云城制药厂也竞争不过他,何况是个新来的。所以,夏景年只是让夏尧多加关注而已。
直到他收到消息,夏凡以董事长的身份出席了剪彩,他才恍然大悟,那居然是小兔崽子拿来对付他的。只是他却毫无办法,只能当闷头乌龟躲着点。如今听着那边的人来了,他不由抬起头,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向所谓的安氏制药厂负责人。
那块站着四五个人,一人拿着杯红酒正聊得起劲,老的那个是云城医院的院长,还有两个是做医疗器械生意的,还有一个是药监局的一个官员,最后一个男人,挺胖的,只是正侧着身子,他看不清脸,安氏的负责人,应该就是他。
夏景年边眯着眼睛看着那边,边问,“这人叫什么?有来头吗?”
看热闹的人想了想道,“挺好的名字,好像姓袁,我想起来了,袁正方,是这个名。”
可此时已经喝醉了的夏景年却猛然站了起来,“袁正方?”说着,他又回过头,去看那个男人,男人依旧侧着身,可此时这胖胖的身体,却让夏景年产生了无限熟悉的感觉。他不敢置信地跌跌撞撞的向着那个方向走去,半路上,袁正方似是跟人说话,猛然回过了头,那张胖胖的脸完整无缺的展示在了夏景年的面前,他手中的杯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厚厚的地摊上。
第88章
夏景年的酒在瞬间就醒了。
华侨袁正方与安氏制药厂的负责人袁正方合二为一,共同化成了一张脸——夏凡。这让他想起了那块万兴卖给胖叔,然后又被他捡漏,最终烂在手中价值六亿五千万的土地,一股怒气从心底而来,同时而来的,还有寒气。
他记得夏凡今年才不过十八周岁,袁正方与他认识时,是在去年,可夏凡跟着贝诚组建万兴到海市买地是在1991年初,虽不知道夏凡是故意设套还是认出他来后见机行事,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有这样深沉的心思,老道的手段,这不得不让他害怕。
如此再想到前几天在小城时,那些迎面而来的大妈,让他丢了这辈子来最大的脸,当时他和夏尧认为不过是巧合,如今看,夏景年十分肯定的是,夏凡干的。
这怒火夹杂着寒意,再加上夏氏的处境,在夏景年身体内汇聚成了一股暴戾,他甚至有种想要撕开夏凡脑袋看看的想法,他是遗弃了孩子,他是错了,可为何要这样残忍地对他?有那么恨吗?
这股子怒气支撑着他走到了胖叔面前,旁边几个闲聊者显然瞧见了他脸色不爽,知趣的避开了,一时间,两人周围竟然形成了真空。夏景年压抑着怒气问了一句,“你跟夏凡认识多久了?”
胖叔一看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这是他来云城必须面对的一个问题,胖叔甚至私下里揣摩,怕是夏凡故意这么做的,他要刺激夏景年。显然,这个目的达到了。瞧着夏景年煞白的脸,胖叔当年跟夏景年又相处的不错,也挺不忍心的,但只能据实回答,“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住在安老爷子楼下。”
居然是邻居?可这事儿夏景年跟胖叔说不着,他呵的笑了一声,“把夏凡电话给我。”
胖叔却明白夏凡压根不想跟夏景年有任何接触,而且夏凡的手机号只有几个关系亲近的人知道,肯定不能外传,他抱歉道,“这恐怕不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慢慢玩。”
说完,胖叔就退了。夏景年被扔在原地,此时恰好响起了音乐,客人们开始成双成对跳起舞来,夏景年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摆动的人群中,这让他有种被儿子抛弃并结仇的既视感,他几乎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动了起来,分开挡在面前的人们,一个人冲出了会场。
夏景年的司机就等在外面,瞧见他一出门,就迎了上去。夏景年却直接吩咐道,“去安氏制药厂。快点。”司机被吓了一跳,又不敢违背,连忙将车启动,向着安氏制药厂的位置开去。
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钟,整个云城已经进入了休息状态,除了小年轻们还在外面闲逛,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司机边开车边从后视镜中瞧着夏景年的脸色,心中暗叹倒霉。好在安氏制药厂是老国企,位置并不错,车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地,夏景年一下车,司机就吐了口气,然后给夏尧打了个电话。
安氏制药厂如今已经下班,厂房内除了几盏路灯,瞧着黑漆漆的。夏景年就静静地站在大铁门外,神色莫测的看着里面,这幅样子,怎么看怎么神经,让守门的大爷吓了一跳,专门一边贴在窗户上,一边摸着电棍,准备一有事,他就冲出去,如今厂里刚刚恢复生产,可不能出漏子。
这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没人知道夏景年想了什么,直到夏尧来了,默默地走到了他身后,夏景年怕是听见声响了,回头看了一眼后,就道,“走吧。”
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又回车里了,等着轿车一溜烟开走,大爷才从门岗处打开门走了出来,在夏景年站着的那地转悠了一圈,发现没留下什么易燃易爆品后,骂了声神经,又回去了。
夏尧让司机先回去了,自己开着车载着夏景年。他一向会察言观色,并不曾开口,反而放了点舒缓的音乐,就那么静静地一路向回走。直等到临下车,才听到夏景年说,“确定夏凡的行程,明天一早我要见到他。”
夏凡这边却是简单的多,将许杰一行人好好送走后,他与贝诚几乎就空了下来。贝诚对云城的温泉特别感兴趣,原本两人就直接扑向郊县的一家著名温泉会馆,想要散散心。可惜胖叔总觉得这毕竟是夏凡的摊子,想让夏凡多了解一下,硬是多留了夏凡两天,美其名曰,参观药厂。
因此,在剪彩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七点,夏凡就被铃声闹醒了。他瞧了瞧外面的天,亮了,但不是特别亮,就有些发懒。又在贝诚暖和的身上蹭了蹭,被贝诚一把捞回到胸前,狠狠抱住亲了一口。
夏凡也不是吃亏的人,手直接从贝诚的胸口一路缠绕向下,摸到了内裤的松紧带处,贝诚对此喜闻乐见,毫无反抗之机,干脆两腿打开,为夏凡的进攻制造条件。夏凡瞧着他那副样子就觉得自己吃了大亏,不由起了坏心,冲着下面狠狠抓去。
贝诚哪里不晓得夏凡那点弯弯绕,直接腿一撬,挡住了夏凡的手,手中一使劲,两人就翻转了方向,夏凡被压在了下面。贝诚问,“知错了吗?”
夏凡答,“知错了。”
“怎么罚?”
“当然是想怎么罚,”夏凡在贝诚耳边吹了口气,“就怎么罚。”说着,他的手再次沿着贝诚的曲线向下慢慢摸去,贝诚被他猫一样的动作,挑逗得浑身冒火,忍不住直接抓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胯、下。
可几乎在碰到的瞬间,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夏凡刚起了兴趣,如何肯放弃,连看也不看,可贝诚毕竟是成熟点,伸手将手机摸了过来,瞧着是胖叔打来的,知道怕是要来接人了,直接摁了接听键,“喂,胖叔吗?”
“老板,我已经出发……”胖叔的话一下子停了下来,两边人呼吸都顿了一下,贝诚这才反应过来,这手机是夏凡的。他看了看表,早上七点十分,这个时间,他来夏凡屋子里干什么。
原先在海市,徐睿和老三他们对两人的关系心中都有数,可胖叔并不跟他们一起工作,所以这事儿怕是并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胖叔是夏凡的邻居,尤其是胖婶,跟夏凡大姨关系十分亲密,这事儿怕是包不住了。
可两人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贝诚当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要来接我们了吗?到了打个电话,我和夏凡就下去。”
那边胖叔连忙应下,“我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不急,不急。”
等着放了电话,两人那点兴致也就扫光了。贝诚有些担心地看着夏凡,虽然夏凡母亲去世,父亲算没有,可贝诚依旧看得出来,夏凡十分在意大姨的看法,他不知道,夏凡对出柜怎么看。
夏凡自然是瞧出了他的意思,脚丫子轻轻地踹在他的肩头,哼道,“傻子,还不起床,就算要出柜,也不能让人抓在床上啊。”
等着两人到楼下的时候,胖叔就看到的是,无所谓的夏凡,和嘴角上翘的贝诚。这让猜测出了某些不好想法的胖叔有些踌躇,两人都坐在了后面,他从后视镜中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最终还是夏凡被瞧烦了,直接给了一句,“别看了,专心开车,你没猜错,就那种关系。”
还开车呢。胖叔直接一个刹车,差点将车停了下来,若非后面人水平高,怕是要追尾。胖叔往后瞧瞧,后面两个压根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他只能将话憋了下来,这回愁的人是他了,告不告诉胖婶,这是考验他的意志。
后面那辆车从一旁绕了过来,冲着胖叔骂了句傻逼,倒是让三人的气氛缓和了一下。胖叔直接一脚油门,冲了过去,喊道,“臭小子,爷爷治不了你。”
等着到了药厂,三人神色已经正常,夏凡本就是无所谓,对于公开这事儿,他一直顺其自然,既不想特别正式的跟大姨和胖叔他们说,我爱上了个男人。他觉得这样郑重与紧张,会显得他也觉得这段爱情有异于常人,但在他心中,这是两个散发着荷尔蒙的人,相互吸引罢了,与其他人的爱情无异。
他也不想被发现了后,装不承认。这让他觉得对不起贝诚,他认为这是不负责任。所以,这样顺其自然,被人发现,被去告知,就正正好。
上次参观不过是夏凡的私下巡视,而这次,却是在剪彩仪式后,胖叔第一次将大老板介绍给诸人。同时陪同的,还有原药厂的一些中层干部,从厂房开始,一行人一点点参观与问。夏凡还专门瞧了胃爽的生产线,问了许多问题。
十点钟,门卫将电话打到了厂长秘书电话上,说是门外有个叫做夏景年的人要见夏凡,夏凡拒绝。随后,门卫的电话在半个小时内,又响起了两次,可夏凡都拒绝了。最后一次,夏凡冲着胖叔道,“听说厂里的食堂不错,咱们中午就吃这个吧。”
那边一个中层道,“那边也没有大桌子,都是四人餐桌,怕是不方便,厂子外不远处就有家不错的饭店,不如去那里。”
夏凡也不在意,“四人就四人,就这样定了,中午谁也不许走啊。”
而在外面,夏尧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二点了,冲着在后座眯眼的夏景年道,“大伯,已经十二点了,夏凡怕是在厂子里吃了,咱们还要等下去吗?”
夏景年缓缓睁开眼,冷声道。“不了,回去吧。不回家,回厂子,我要亲自抓一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又是周二了,因为要加班所以不能更新,周三更,亲们周三见,么么哒。
另外,关于肉肉的问题,因为众所周知的严打,目前无论内文还是发邮箱,还是放博客链接,都不允许,所以只能拖后,保证会有一场。o(n_n)o~
第89章
夏凡的动作迅猛而激烈。
在安氏制药厂正式成立后,先是开出了相当优厚的待遇,在行业内招人。安氏给出了一千五百块底薪,百分之十提成的待遇,在当时算得上绝对的高薪,让销售精英们开始蠢蠢欲动,不时有敢吃螃蟹的人,悄悄与负责招聘的胖叔联系。
随着第一批五个人的入职,剩下的人才蜂拥而至。胖叔甚至专门找了个声音甜美的女工负责接电话,统计想要前来面试的人员名单及其简历。这让东省们的药厂开始岌岌可危,一方面他们抱怨安氏制药厂不按规矩办事,另一方面,他们又的确拿不出这样的薪水,只能一边暗恨,一边开始给员工们加薪许诺。
而对于夏氏制药厂来说,安氏要挖人的消息,不过是个笑话。作为一家港资企业,夏氏的薪水一向是其他药厂的职工所艳羡的,更何况,夏氏还有每年对职工的培训,和对每个人的职业规划,隐形财富惊人。在之前的几年,只有夏氏挖人的份,从没听说过哪个厂子能从夏氏挖走人。
将这个消息报告给夏尧的是副厂长刘德福,负责厂子的人事,他冲着夏尧道,“消息一出来,我已经打听着问了,目前安氏制药厂的条件,还没有完全公布,我听到的一个消息是,每月一千五百块底薪,加百分之十提成。这与咱们的薪资水平差不多,所以我想跟您汇报一下,看看是否拿出应对措施。”
夏尧听了不免讥笑道,“就这点工资,还想从夏氏挖人,安氏那边白日做梦呢。他一个新开的厂子,凭借云城制药厂那点拿不出手的家底,能不赔就不错了,能养几年人?一点保障都没有,无须担心。”他在小城受了一次辱,如今对夏凡可是深恶痛绝,更何况,他又发现自家伯父夏景年对于夏凡并不喜,自然不会触霉头,“伯父那边就不用告诉了,这样的跳梁小丑,用不着他老人家操心。”
刘德福原本就是不想担责任,才将事情上报的,如今有了夏尧的命令,自是没有不同意的,反正出事了有夏尧顶着呢,连连应了下来,并周全道,“我想着即便咱们没人去,怕是大部分人也会有些浮躁,不妨约谈一下,也能安抚一下员工情绪。”
对于这个,夏尧并不在意,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琐碎的故事,摆手道,“这些交给你了,你看着办。”
刘德福这才下去,夏尧也就将这事儿抛在了脑后,反而为另外一件事忙活起来,十一月七号是家中老爷子的忌日,按着往年的规矩,夏尧要跟着夏景年回香港祭拜,同时,因为这两年夏景年将重心都移到大陆来的缘故,夏氏一族,其实最重要的是夏景年和夏景夕,见面商谈的机会并不多,两人也要借着这个机会,分拨一下利润。
对于夏尧来说,祭拜是是必须要做的,利润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头疼的是,如何跟大娘和四个姐妹打交道。因着私生子并在外面养育多年的原因,大娘跟四个姐妹对他有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鄙视感,仿若将他看做一个工具,只为了传宗接代,但同时,作为夏景夕一脉唯一在努力赚钱的人,夏尧对这些只花不挣的人,充满鄙视。
在这样的心情下,挑选合适的礼物,这让夏尧费尽心思。
而夏景年也在为回香港祭拜做准备,他想的跟夏尧完全又是两样,一方面他要对如今花钱还大手大脚的夏景夕进行谈判,虽然当年他接任董事长职位时,答应了他父亲,要一辈子不分家,供养夏景夕,可如今生意差了,他总不能砸锅卖铁让他奢侈。想到夏景夕那性子,他就头疼。而另一方面,他却真要砸锅卖铁了,夏氏的资金问题越来越严重,他却想与安氏制药厂抗衡,没有流动资金如何成?他打起了香港地产的主意。
但显然,这样的想法不会得到同意,他需要做番工作,动动脑筋。
提起回港就头疼欲裂的两个人,终是在10月最后一天,上了飞往香港的飞机,他的两个儿子,早已返回香港上学,夫人也跟着回去照顾了。
两人一下飞机,就瞧见了前来接人的老二家的大姑娘,夏新,这丫头如今18岁,身材高挑,容颜娇嫩,正是青春年少,又会打扮,平日里粉丝不少,对外被称作夏家大小姐,今天国中毕业后,原本准备留学的,可她一心想往娱乐圈里挤,所以留在了香港。
瞧见夏景年,夏新立刻扑了过来,冲着他撒娇道,“大伯,想我了没,我可自动请缨前来接驾的。”夏景年笑笑摸摸她的脑袋,冲着她道,“就我一个人吗?叫人。”
有了这句话,夏新才不情不愿的向旁边看了一眼,跟夏尧对上了视线,“大哥。”
这种待遇夏尧受多了,当年这群丫头们还叫他野种呢,那时他还巴巴的。他也无甚感情的回了句,“大妹。”
做完了这尴尬的事儿,夏新就示意身后的保镖拿着行李,拉着夏景年出门,等着上了车,就又跟夏景年挤在后面,嘟嘟囔囔说话,坐在副驾驶的夏尧一边看着车外的风景,一边侧耳听着,果不其然,这么好的待遇自是有求于人——夏新居然想拍电视剧。
夏新在后面说,“大伯,这事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爸爸他太保守,这年头,还说明星是戏子。这机会很难得的,剧本我也看过了,十分不错,你投点钱,我演女主角,到时候上映了,你赚钱,我出名,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夏景年如今缺钱缺的想买产业,却没想到居然有人先跟他要起钱来,他不在意问,“要投多少,你爸爸怎么说?”
“也不多啦,五百万就行。我爸爸他能说什么,”夏新不乐意道,“他就知道去澳门,去公海,哪里管的了我的死活,大伯,还是大伯你最好对不对?你给我投吧。”
这丫头一句话就将她亲爹给卖了,夏景年的眉头皱的可以夹死苍蝇,半年前,夏景夕输掉了整整一亿元,夏景年就已经跟他下了最后通牒,如今居然还赌,这样苦苦挣钱的他感到不爽。前面的夏尧也听出事儿来,只是他如今靠的是大伯,不是亲爹,眉头不过微微皱皱,他也没说什么,由着夏新在那儿说话。
等着到家的时候,夏新已经发泄了一同牢骚,譬如夏景夕前段时间又输了一千万,心情不好,回来拿着她妈撒气。夏景年不露声色的问了夏新家中的事儿,夏新要钱心切,也对他没防备,自然说得多些,心里就有了数。
夏家在老爷子那辈子起,就养成了食不言的好习惯,进门略一寒暄,洗漱完毕后,大家先吃了饭,等着填饱了肚子,略坐了坐后,夏景年就起身,示意夏景夕跟着他去书房,夏尧也站了起来。
这让夏家二夫人杜昇有些不舒服,觉得夏尧这个私生子被纳入了夏家的核心,她道,“阿尧留下来陪陪弟弟妹妹吧,许久未见,他们都想你得很。”
夏尧回头一瞧,四个妹妹混在一起说话玩笑,两个弟弟去游戏室打游戏去了,显然是诓他呢,可面对二夫人,这个大娘,他还得应承着,“好。”
那边正在上楼梯的夏景年听到了,脚下一顿,回头道,“阿尧,还不跟上来。”这一句话看似简单,其实代表着夏景年在这个家中,开始为夏尧说话了,夏尧内心窃喜,面上不动,为难道,“妈,你看……”
杜昇气得不得了,可又不敢违抗夏景年,只能摆手道,“去吧去吧。”
夏尧当即告退,跟着上了楼。进屋后,第一眼就看向了夏景年,目光里显然有感激之情。夏景年自然不会做无用功,夏景夕纵然不参与,可毕竟他也是夏家子孙,势必会派人进入夏家企业,而夏尧如今就是这个人,掌握了夏尧,夏家就会完完整整,没有争议的在他手中。
夏景年冲着夏尧道,“阿尧,把最近半年的公司的事儿,跟你爸爸汇报一下。”
这些东西夏尧驾轻就熟,当即就说了起来。对于自家人,尤其是一个花钱没数的自家人,夏景年没有半点隐瞒的意图,所以,当听到海市的生意赔大发了的时候,夏景夕一下子蹦了起来,“什么?六亿五千万?哥,你做的什么生意?”
“挣钱的生意。”夏景年不紧不慢地说、
“你这还叫挣钱,你这是要赔光了夏家!”夏景夕愤怒道,“家里有多少基业可以这么败坏,你不行就让位。”
夏景年略有深意的打量他,“你也知道家里的基业不融败坏,那我问你,那一千万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夏景夕脸色就难看起来,“阿新那孩子。我就是手痒,这钱从我的分红里出就是了。”
夏景年道,“你那一亿元我替你还了,你从哪里来的分红。我明天就会打招呼,说是夏景夕日后所欠款项,与夏家无关,到时候你自己还吧。”
这让夏景夕气得脸色通红,“那大哥那六亿五千万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也让我跟着担着?”
夏景年知道这弟弟自幼就是个锱铢必较的,他来也是说这个事儿,不想跟他闹翻,“那地压在那里坏不了,不定什么时候都涨上去了。你不用操这个心。倒是咱家制药厂,如今缺少流动资金,我想了想,如今借贷也不方便,就想将家中两个闲置的单位卖了,跟你说一声。”
“不行。”夏景夕不愿意。
夏景年道,“那就等厂子垮了,咱们都喝西北风去。”
夏景夕显然说不过他,猛然站了起来,冲着他发脾气道,“卖卖卖,你都卖了吧,反正你也没想要我的意见,不过通知我而已,那何苦还来这一趟。”
说完,他就摔门而出。而夏景年面不改色心不跳,通知夏尧,“去联系人,把房子悄悄处理掉吧。别走路风声。”
而在云城,胖叔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电话中那人问,“底薪三千块,提成百分之十五,有工龄工资,一年休假十五天,这个条件不会有变动吧?”胖叔淡定的给了肯定答复,男人道,“那好,11月2日对吗?我那天辞职,放心,不会走路风声。”
胖叔给夏凡打电话,“最后一个,这事儿成了。”
第90章
夏景年的房子卖得十分快。
此时正是香港房地产最繁荣的时期,纵然在1991年,香港政府将购房首付从原来的一成,提升到三成。可香港地产商为了多卖楼,甚至想出了通过财务公司向购房者提供额外的贷款的法子,如果你想买,首付05成都可以做到。此时的房产价格已经到了均价48万元每平米,豪宅更贵。
这样的背景下,夏老爷子当年买下的地点位置都相当不错的两栋加起来将近三百平的豪宅,一透露出消息,就有不少人问津,最终给夏景年凑得了1500万的资金。
这笔钱在夏景夕眼中,不过是一笔不大不小的赌资罢了,更何况整个夏家的掌舵人。可现实是,夏家经过夏景年一次不慎重的投资后,连这些钱也都看得重要了。这也是暴发户的悲哀,他们实在没有足够的底蕴。
这笔钱一到手,夏景夕和夏新就打上了主意,一个想用一千万偿还赌债,一个想要五百万投资电影。这两人打算得不错,可惜夏景年哪里是个好说话的人,他们的目光就盯在了夏尧身上。
夏尧算是夏景夕这一家中,最有前途却最没地位的人了。他私生子的身份,即便是他十岁的小妹妹夏晴,也敢冲着他呼喝。
夏景夕做为父亲,自然是无比威严,直接让夏尧进屋来,毫无愧色的冲着夏尧说道,“那笔钱到帐了,我那边账目还差点,你去还了吧。”说完,也不给夏尧回答的机会,“好了,你出去吧。”
夏新更简单,“我要五百万。”夏尧答没有,夏新则皱眉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敢给我摆谱了?让你拿你就拿。”
夏尧心情自然不好,但也只能应着,转头将此事告诉了夏景年。夏景年听了只是哂笑一下,让他不用管,再看他来,他这弟弟自来都这样,否则夏景夕也不会败在他手下。
两人相差十岁,当年二十七岁的夏景年来到香港时,夏景夕已经足足十七岁,在他母亲的庇护下过了十多年,也独享了十多年的父爱。夏景年的到来,对于夏景夕来说,就是一场掠夺,他自然对夏景年没好脸色。
而夏老爷子虽然自认为对不起夏景年母子俩,可毕竟跟小妻子过了多年,而且最重要的是,夏景夕是他看着长大的,岁数又小,心中总是偏一点。这样的情况下,夏景年不吭不哈,任人欺负,隐姓埋名从小职员干起,用了三年时间,才让夏老爷子公开承认了这个儿子。
随后的剧情狗血而又常见,夏景夕不过是个被母亲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夏景年跟后母两个人开始斗法,在一次次交锋试探中,两人原本平分秋色,可惜夏景夕办了件蠢事,他妈的老情人回港,原本十分隐秘,可惜被夏景夕发现,偷偷跟去,夏景年自然是黄雀在后,将人抓了个正着。
夏老爷子被气了个半死,当场发了病,自此半身瘫痪,后母直接离了婚,夏景夕又不过是个大学生,夏家的一切自然归了夏景年所有。一年后,老爷子病重身亡,临死前留下遗嘱,并逼他发了重誓,用不分家,供养夏景夕,这才闭了眼。
这么多年,香港人人都说夏家二老爷实在不是个东西,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挣钱一分没有,花钱大手大脚,也就是夏景年重视兄弟情,否则哪个养得起。
可谁又知道,这一切不是夏景年所纵容勾引的呢?他站在窗前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如今终日打雁反被雁啄,倒是自己马失前蹄,连赌博的钱都付不起了,想到这里,夏景年就有些愤恨。在他看来,当年的自己,受了那么多罪,不也是认祖归宗了吗?夏凡这孩子心思实在过于狭隘。
好在,他如今有了钱,起码夏氏制药厂的研发等项目可以进行下去,这才是金饭碗,他夏景年倒不下。
而与此同时,这一天,夏氏制药厂到了上班时间,平时电话此起彼伏,人员进进出出的业务部,居然大门紧闭,没有半点动静。前来送报纸的老大爷敲了一会儿门后,只能把报纸放在了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