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日礼物她早就准备好了,十八岁的日很重要,她明白的,所以她不想将礼物直接给你寄到学校,准备亲自载来给你。对了,她说只要我告诉你礼物是你十二岁那年最想要的,你就能猜到。”
“……高崎,我们商量一下,以后如果你有任何跟你日常活轨迹不同的决定,你提前打个电话给高颂好不好?她很紧张你,她只剩下你了。”
寇越用不疾不徐的语气喋喋不休这样劝着,始终跟高崎保持两米的距离,即便给面包和水过去,不触碰,尽可能避免有任何的不舒服。
去年年底得知高颂有个孤独症弟弟的时候,寇越曾经百度过,孤独症患者偶尔有听觉、嗅觉、触觉异常不敏感或异常敏感的极端情况。异常不敏感的状况很好理解,就是他听不到、闻不到、看不到。异常敏感的状况就很虐人了,即便是很轻的触碰像是刀刮过似的很疼,即便是很轻的声音都像火车呼啸而过振聋发聩,即便只是似有若无的味道都能让恶心地呕出胆汁。
高崎眼神游离,表现得仿佛没有听到寇越在说什么,但寇越知道听到了,只是他正在自己的世界里挣动,没办法给她即时的反馈。
大半个小时后,张老师和一位宿管驱车赶到。两人连连道歉,为没有看好高崎,没有及时发现夜不归宿,为迟到——电话打通时,们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但刚好赶上了高峰期,立交桥下那段路堵得水泄不通。
寇越没法代高颂说原不原谅,因为确实是学校的失职,们的收费居全国同类学校之首,却没能提供与价值匹配的安全措施。高崎是有自理能力的,能应付迷路的情况,彻夜在外徘徊万幸也没出什么大事儿,但如果是其他学生呢?
“……总之,安全方面希望学校能再多做些保障措施,毕竟是特殊学校,并非普通市高,侧重点应该是不同的。高小姐晚些时候应该会跟校方联系。”寇越不轻不重地道。
“好的好的,给你添麻烦了。校方所有人的电话保持畅通,高小姐随时打来都可以。”
寇越跟高崎道再,高崎跟在张老师后面闷头走着,并不作答。大约两分钟后,匆匆回头,眼神没有焦距地掠过她,落在黑漆漆角落里早已看不到的蛛网上,一字一顿大声道:“再——”
寇越转头打开车门坐进去,却停在原地迟迟没有离开,她突然理解高颂在电话里没能成功隐藏的那些情绪。是一辈子卸不掉的负累,是最爱的弟弟。寇越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谁活着都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