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惊醒,压迫的梦境让人想逃离。
“你做噩梦了?”
“小高子?!”还没缓过来的盛悠然惊喜的看着那个开口的人,“你好了?”
“你做噩梦了。”高祖新重复着刚在说过的话,眼神似乎又开始涣散,然后就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了。
盛悠然无奈地让小高子自己坐在一边,而他拿出那两张牌并排放着,其实这副牌真的很眼熟,他一边用手指触摸前面两张牌的正面,一边思索着,怎么会这么熟悉?为什么小高子也有一张同系列的牌?没有由来的,他想到了塔罗阁老者的话。
“那副牌,尽快找出来烧掉吧,愤怒的牌灵,阻挡不了的诅咒。”
是它?!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切的起身,跑到阁楼中翻找起来。没有,怎么会没有?……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找的是一张牌,一张同系列的塔罗牌,属于他的。
难道弄丢了?他颓废的坐在地上。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牌的去向。
“你在找东西。”小高子站在阁楼旁边的门上,肯定的语气让人看不出他有精神病。
“你好了?”怎么出了医院的小高子和在疗养院的小高子似乎不一样,短短一个小时的功夫他竟然说了两句完整的话。
“诅咒,救我……”突然,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且不安,手中的东西掉了下来,分明是刚刚他放在茶几上的两张塔罗牌。
如果说一开始盛悠然听到这几个词以为是精神病患者的臆想,可是听着小高子颇具意义的重复,让盛悠然陷入了沉思。
所谓的诅咒竟然和塔罗阁老板说的丝毫不差,难道真的是这副牌的诅咒导致了罗杰的死和小高子的疯?可是为什么他却没有事呢?
3、审判
盛悠然脑海中的灵光一闪而过,可是他正准备抓住它的时候,玲子的电话进来了。
“老大,我又重新查了下高祖新和罗杰这十年间的社交记录,发现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个人,她叫周一,是周一一间心理咨询工作室的老板,据说在业界非常出名。”
周一的工作室在一个相对清静的写字楼里面。当盛悠然拉着小高子站定在周一办公室门口的瞬间,对着这个外貌和智商成正比的女子充满了惊奇。
“是你。”盛悠然还没开口,周一就说了两个字,只是不知道这两个字对着的是他还是他旁边的小高子,而她下面一句话就揭穿了谜底,“高祖新,我记得你。”
小高子的眼神却丝毫不曾停留到周一的身上,依旧涣散,任由盛悠然牵着在周一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这位是?”她礼貌又疏离。
“我是刑警队盛悠然,有起案件需要周小姐协助。”盛悠然并不介意周一话语间的冷然。
“只要不涉及隐私。”周一大方的耸耸肩示意盛悠然继续。
“周小姐认识罗杰么?”权衡了一下,盛悠然开口。
“罗先生是我们工作室赞助商。”周一笑了下,明显有保留,眼神却有意无意的看向小高子。
“罗杰死了。”希望这一击不要太猛。
“什么?!”周一眼里的诧异尽收盛悠然眼底,“他经常到我这里来聊天,怎么会死了?!”
“那么罗杰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句话中盛悠然的语气接近拷问。
“盛警官是在审问犯人么?”周一略带薄怒的看着眼前这个刑警。
“不。”盛悠然坦言,“我需要知道真相。”
“真相?”周一笑了下,有些了然的看着盛悠然,又看向小高子,“我不知道真相,不过你可以问问你旁边的那位先生,或许他知道。”
“小高子?”盛悠然疑惑的转头看着眼神已经有些许焦距的小高子。
而小高子的焦点却是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子。
“你曾经告诉我,那些所谓的占卜都是虚假的。”小高子终于开口了,声音略带嘶哑,但是却说了现今为止最长的一句话,“可是,罗杰相信了,却死了。”
“小高子,你没疯?”盛悠然突然觉得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在认识高祖新前就认识了罗杰。”听着周一的话,盛悠然感觉他将不虚此行,“十年前,我的父亲也是当时颇具名望的心理咨询师,他接诊到一个具有自虐倾向的患者,就是罗杰。”
“没有人知道罗杰为什么如此痴迷自虐,甚至一度有些超越忧郁症的倾向,我的父亲曾经试图通过催眠来达到治疗的效果,可是结果并不理想,所以这个案例从我父亲退休后就由我接手。”
“八年前,罗杰带了高祖新来到我的诊所,直到刚刚观察,我认为高祖新没有病,你是装的,对么?高先生?”周一的微笑着,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也许八年前高祖新就没疯,可是他为什么装疯?
“周小姐还是如此可爱。”高祖新一改先前的怯懦,嘴角微笑的看着周一和已经目瞪口呆的盛悠然,“小悠子,其实我无意骗你的,只是人各有志,我逃离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躲不过命运的安排,罗杰的死是,小悠子也是。”
“那件事情之后,罗杰被家里关了起来,我想去学校找你,可是妈妈带着我嫁给了另一个人,匆忙地搬了家,就没有和你们谁联系过了,不想家里却接二连三的出事,我知道是那个诅咒找来了,我告诉妈妈,让她想办法去除这个诅咒,可是她却把我当成疯子给送进了精神病院,在里面待了两年,出来后就遇上了罗杰,却没想他比我还疯……”
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我知道我们以前是好朋友,可是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会相信我说的,我没有想装疯,真的。”
待他走至门口的时候他对着盛悠然说了一句话,“小悠子,谢谢你拉我一把,那些牌快些烧掉吧。”
直到盛悠然走出周一诊所,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脑中只想到:真的是因为诅咒小高子才一直装疯,罗杰才会死的么?
那两张塔罗牌依旧安安稳稳的揣在盛悠然的口袋里,却并不妨碍他的回忆,只是它真切的存封在他的记忆深处。
“我从我姐那拿的一副特别有意思的牌,据说占卜很灵的。”罗三毛对着前面的两个兄弟自豪的说。
“我要玩!”小时候的盛悠然其实也是一个调皮的孩子,“小高子一起玩!”
他们三人分别抽了一张牌:罗杰的是魔术师,小高子的是愚者,而他的是审判。
而也是那一日他们做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可怕的事情。
“唐老师太过分了,总是罚我们三个,为什么她就是看不到我们很努力要做好!”小小的罗杰愤愤不平,又露出了一丝邪恶的表情,“她就是偏心!我们用塔罗牌,施一个魔法,小小诅咒下唐老师吧,这个方法是我从我姐的笔记上学来的!”
“不要吧……”有些胆小的小高子紧张的拉着身边的小悠子。
“其实唐老师很有耐心的,我不会的题都有教我的。”小悠子犹豫的说。
“又不会死人,你们太胆小了,只是我们自己发泄下而已。”罗杰一脸的嗤之以鼻,“你们要是不敢就在旁边看着好了!”
小悠子和小高子全程看着罗杰做完了那个诡异的魔法,然后心里忐忑的相互依偎着回家,等待第二天的结果。
幸好第二天唐老师还是照常上课,小悠子总算松了口气,可是,第四天的时候,唐老师却晕倒在讲台上,从此就再也没就见过唐老师了。有人说,唐老师过逝了。知道这个消息后三人惊惧不已,难道是诅咒应验?
从那以后三人的聚会渐渐变少,他们各自的命运也向着不同方向发展着。
盛悠然来到罗杰的家,那里已经被改成了临时的灵堂。
“小师妹?”盛悠然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眼前那个窈窕淑女,是她么?唐老师的女儿。
“小悠子?”小师妹看着盛悠然惊喜了下,又想到这是在灵堂,才略微收敛,“真巧,前段时间遇见罗杰师兄,今天又遇见你,只可惜罗杰师兄……”
看着小师妹,盛悠然决定询问当年的一些事。
“我可以问下当年唐老师……”
“当年妈妈其实查出患有癌症的时候已经是晚期的了,爸爸他们都劝她好好休息,可是她却告诉我们她要坚持站完最后一班岗……”小师妹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盛悠然连忙安慰。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是对于那些逝去的人却宛如昨日。盛悠然心中有些东西松动了,当年他们三人都以为是那场塔罗牌的魔法导致的唐老师的离去,那日放学后他还和罗杰打了一架,甚至怒斥罗杰说就是因为罗杰的原因才会让唐老师死的。他记得,当日,罗杰被他打了一顿后就吓傻了,而小高子只是在旁边不停的哭。他依稀记得,当时他打了罗杰之后心里也很难过,跑去了唐老师的家……
“对了,你当年在我妈妈的灵前烧了个什么呀?我还是比较好奇,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当日身上脏兮兮的,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师妹收回了情绪,有些揶揄的对着盛悠然。
是了,他想起来了,当年他在唐老师的坟前,烧掉了那张写着“judgement”(审判)的牌,并立誓长大做一个有用的好人……
盛悠然接到玲子电话的时候已经和小师妹互换了联系方式并道别。
“老大,证物指纹提取出来的结果是只有罗杰一个人的指纹,现场那滩血迹检测的dna不是人类的,疑似犬类血液,尸检结果是死者死前服食过一些镇定类药物,但是这并不是致死的原因,他的真正死因是脑出血。种种迹象表示是这次凶案是一场意外,死者应该是当天准备做一场他所谓的‘仪式’然后在‘仪式’的过程中突发脑溢血,无人抢救致死。而作为证物的蜡烛和地上的狗血也是这次‘仪式’的道具,同时经死者经纪人确实,蜡烛是死者死前要他代买的,说是要做一场忏悔的仪式,我已经帮你打报告给上头了,上头说了这个案子到这里就结束了。”
4、终章
真的,结束了么?盛悠然不知道。
罗杰或许是再次见到小师妹后心里的负面因素不断扩大才决定做一场忏悔的“仪式”吧!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的那两张牌,却不知不觉的走进了少年路和青年路交界的那个小巷子。
他快步的朝里面走去,依旧是那个半敞开的门,他伸手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双洁白嫩玉搬的手,一张瓷娃娃般的圆圆的脸蛋,还有那个并不呆板甚至有些可爱的笑脸:“欢迎光临!”
他微微一震,难道是那个老者的孙女?他很自然的脱口而出:“你奶奶呢?”
“先生,不好意思,这里就是我一个人哦。”白皙红润的脸颊上那个笑容一直保持。
似乎在哪里见过?他随意看了眼厅中的玻璃展台,原本里面应该有的那个粉嫩的瓷娃娃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赫然是一尊慈眉善目的老婆婆瓷像!
盛悠然遍体生寒,踉踉跄跄地退出那个让他感觉冰冷刺骨的店铺。火,所有黑暗和罪恶的终结者。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十年前罗杰的那场诅咒魔法,其中有一个步骤是用火烧那张代表唐老师的牌,起先怎么烧也烧不着,后来罗杰想了一个办法将牌丢到已经燃烧了的火堆里面,火焰瞬间窜起高涨,又瞬间落了下去。
他莫名的心紧了下,脑中似乎有一根弦瞬间崩断。他快速走到街角无人的地方,掏出那两张一直在他口袋里的牌,拿起打火机,准备点着烧掉,却怎么也点不着了。
(完)
牌灵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