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要叨扰公子了。”
没有半分犹豫,亦无暇责问韩承宇为何爽约,曹舒当即应了下来。距下山还有数里脚程,齐卓梁今身负重伤,应当先包扎才是。
而她回首再看齐卓梁时,却发现他已因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
顾温文将齐卓梁扛上肩,往山下走不多远,便见着一竹屋里透着亮光,正是韩承宇所言之住处。
这竹屋干净清幽,实乃隐居避世好处所。韩承宇引顾温文至里间将齐卓梁平放在榻上,旋身便至隔间搜寻来常备着的金疮药和纱布。
除却曹舒,一室皆是习武之人,包扎伤口于他们而言并非难事。顾温文熟练地撕开齐卓梁伤处的衣料,只是在见到血肉模糊的伤处时他面色较先时凝重了不少——
齐卓梁肩头那处伤口周围有如龙鳞状蔓延开黑色,而此时他的唇色也由白转向药紫色。许是因为痛苦,便是在昏迷中,他紧皱着的眉头亦不曾松开过。
“是赤桑毒。”
韩承宇凝声蹙眉,此种龙鳞状的黑色图案他曾在一册旧籍上见过。
“毒?!可能解?”曹舒神情焦急地看向韩承宇,已在崩溃边缘徘徊。
“赤桑子乃西域五毒之首,只有东洋琉岛的枳艽花才可解。赤桑毒发作期限仅有三日,而此处距东洋琉岛少说也有百十日脚程,恐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若是寻常药铺呢?可能寻到枳艽花?”
韩承宇眉心微动,面有难色却宽慰道,“待天明后在下便下山寻去,姑娘且莫担忧。”
闻言曹舒背过了身,一双如星眼眸里已散去了光芒。赤桑子、枳艽花……这些她从未听闻、只出现在旧籍里的草药,当真容易寻到么……
“对了!”沉默了片刻的曹舒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转身急急拽住赵起的手,不顾主仆之身份竟有些近似哀求道,“章道安、赵起你去接章道安上山!他一定会解这种毒!”
“是。”赵起当即应下。
“还有,”赵起即将离开之时,曹舒忽又想到了什么,再度嘱咐道,“别吓着八皇子和秋月,让留在客栈的人保护好他们!”
此时卧于榻上的齐卓梁了无生气,肩上和腰间已被包扎完毕却还隐约可见未凝固的血液渗在纱布上。
曹舒泄了全身力气在榻边坐下,抓住齐卓梁冰凉的左手在嘴边哈着热气,好一会儿方又开口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在这儿陪着他。”
顾温文和韩承宇依言离开,夜里除却中途顾温文端了杯水进来外,便是曹舒与齐卓梁之间的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