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女施主,世间穿行之门开启不易,若做了选择便再没有退路,望女施主三思而后行。”
钟黎宁睁开眼睛,见锦囊里的红线一端缠在她指尖,另一端向着白光尽头延伸。
“若是我选择那边,会怎么样?”
“此世间再无钟黎宁此人,无人提及,亦无人忆起。”
“也好,”钟黎宁含泪笑起来,轻轻点了点指尖的红线,默念着福顺的名字,走进了那道白光之中。
耳畔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响,钟黎宁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正躺在一堆落叶上。
是猎场吗?钟黎宁起身看了看,认出旁边是她刚来的时候挖的洞,已经快被树叶和风沙掩埋了。
钟黎宁忍不住笑起来,越笑越大,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半晌,笑声渐落,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眸分外明亮,也更加坚定。
钟黎宁起身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出猎场。出去之后恰巧碰见一个赶车的老伯,老伯心善,答应载她一程。
“老伯,现在是什么时候呀?”钟黎宁在车后晃着脚,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老伯聊天。
“开圣二年腊月,马上就过年了。怎么问这个?姑娘可是随番国使团来的?”老伯笑呵呵地问。
“呃……不是,我和师傅在山中隐居数年,故而不知。是赵……是新皇登基了吗?”
“是啊。新皇帝啥都好,就是识人不清,那个……唉,别提了。”
识人不清?钟黎宁心里咯噔一下,“老伯,您是在说谁?”
老伯看她两眼,伸手示意她附耳过来,“还不就是,就是那位好大威风的大人嘛……”
“虽然偶尔是有地方乱了点,那也没成什么气候嘛。非说要抓什么反贼,哼,到处乱抓人,抓了就要花钱赎,不然就要挨一顿毒打,还不知他吸了多少脂膏。我那小儿子就是,朝廷来的大人非说看着像那反贼同党,硬要我家卖了田产才赎出来。果然是没了根的男人,丧了良心啊!”
老伯说得义愤填膺,声音越来越大,“姑娘,我一个老头子死便死了,但我家还有儿孙。你年纪尚小,路上还要多注意,见着穿那气派衣裳的大人,可千万要躲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