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她永远记得,惶然,孤寂而坚定,揉碎在年幼的脸上,混成一张望向她时深邃的面孔。
于是在斗殴后,她被太后罚到暴室十五日时,景鸾辞在坤宁宫跪了三日,额头抵在玉阶上,磕地有声,鲜血淋漓,求得她思过自省的轻责。
在那之后,她便依稀懂了,懂他桀骜外表下的孤独,也懂他的浓烈。
这样浓烈的感情,不是伤人便是伤己。
可终究他们两个都食言了。
阮木蘅欷歔一声,胸中流转过千万心绪,在他冷峻而憔悴的面容下,更加繁盛,昨夜他那些话再次翻腾上来。
不由轻轻抬起手,在触及他时停住,良久叹息,“你……你……又何必呢……”
既然食言了,既然错过了,就不可能再重来,他们之间早就宽海鸿沟,千山万水,她不可能越过,她当初说她可以选择不恨不怨,可那是自欺欺人,他以前过不了心中的坎,她亦是同样。
如此,还要强渡不过损己折身,徒增是非而已。
她最终垂下手,缓缓地抽出被他紧抓的衣袖,一丝一线地将他打乱的心绪回归到规整,心间一寸寸地坚硬起来。
“咳咳……”
轻微两声咳嗽,景鸾辞慢慢转醒,睁开眼见愣神的阮木蘅,平缓呼吸道,“你怎么了?”
这句却是应该她问他,她回过神,视线极慢地移到他脸上,摇了摇头,“你身体如何?”
“不妨事。”他半坐起来,睡了一天一夜,神色中有稳健之相。
阮木蘅心头微松,“若这样的话,明日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下山回程,说不定能碰到来接驾的人,这里终究不安全,再有人追来,恐怕只能束手就擒了。”
她皱着眉头分析,他却半晌不应声,只浅浅地望着她。
“或者,你有没有什么通告他们的方式?比如信号弹之类的,军营中好似常用这些来传递消息。”阮木蘅淡淡地回视,仿若一个他旁边出谋划策的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