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她不过是留他一个人待了片刻,至多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就能拿凉水浇自己,把自己弄成这样,这人性子倔,主意也大,她要是真的依言走了,她不信丹朱他们能拿他有办法。
“不行,我得看着你喝完。”她微笑了一下,“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你把药喝了,我马上就走,保证不会再来招你嫌。”
季凉瞥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复杂,却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接过碗去,利落地一仰头。
喉结滑动之间,浓黑药汁被他一饮而尽,郁瑶刚在心里想,别看这人刚才推三阻四,真喝起药来倒是干脆得很,就见他啪地一下,将碗往她手里一放。
“我喝完了。”
这潜台词应该是,你可以走了。
郁瑶刚要识相地滚蛋,不小心多看了他一眼,却见面前的人眉心紧皱,神情苦涩,唇角抿着那一点药渍,垂下眼帘不看她,似乎在隐忍着什么一样,甚至有那么些许的委屈。
她呆了呆,脑子里忽然划过一个猜想——这人不会是喝药怕苦吧?
“你等等。”她倏然起身往门外走去。
她还要出什么招数?
季凉忍着那股令人不适的苦味,只觉得这位女皇的言行,比战场上敌军的战术还让人难以捉摸,索性放弃了揣测她的行为逻辑,只等着看她要做什么。
郁瑶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木匣,存放点心的那种。
在季凉审视的目光中,她走到床边,轻轻打开匣子,捧到他面前。
是一盒绿豆糕,做得小巧精致,一个个安静地躺在里面,是糕点中相对耐贮藏的,他不记得自己宫里有这种东西,可能是白天内务府连同各种吃穿用度一起送来的。
“没找到糖果蜜饯,还好有这个。”郁瑶笑眯眯的,像是献宝一样,“吃一块就不苦了。”
季凉在她含着笑意的眼光里,忽然有点窘迫,浑身不自在,略微低了低头,避开她的目光,“你把我当什么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副模样,郁瑶忽然福至心灵,拈起一块送到他的唇边,声音低低的,却认真,“自然是我的夫郎。”
“……”
夫郎,这两个字落在季凉的耳中,忽然令他怔了一下,喉头像有什么东西梗着,涩涩的,滋味难言。
他抬眼,看见郁瑶也注视着他,笑意温和。
见他不动,她还略微抬了抬手,将那块绿豆糕向他唇边又送了两分,“喏,吃了我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