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少年的视线,宁蓁低头看到了自己露在冷空气中、被冻得通红的脚后跟。她缩了缩脚,试图将裤腿扯下来一点。可惜没什么用,裤子就刚好那么长。
“进屋把袜子穿上。”顾简时黑漆漆的眼睛就那样看着她。
“穿袜子不舒服。”宁蓁小声嘟囔。嘴上撇撇,身体很诚实地往屋里走。
匆忙套上袜子,她又跑回来了。想往小院子里站,被少年捏了后颈皮,按在了搬出来的小凳子上。她不满地瞪着他,顾简时没有松手:“头发会湿的,容易感冒。”
于是两人就坐在屋檐下看雪花飘。由于雪势很小,看不太出来是六角冰晶的形状,瞧着跟雨滴没多大差别。唯一的不同,大概雨滴是透明的,雪花是纯白的。
手指搅着脖子上的围巾打转,深吸一口还能闻到清新皂粉的味道。宁蓁脸有些红,她记得去年见顾简时戴过这条围巾,红黑两色相接,围在少年的脖颈上衬得洋气又好看。
“你怎么把围巾给我戴了?我自己有围巾的。”宁蓁戳了戳衣服上冒起来的一块儿,小声地问。
“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呀。”顾简时抿出一个笑,侧脸的线条都柔和了起来,目光眺望着远处一棵光秃秃的树,呼出来的热气都凝成了白雾:“是两条同款的围巾。去年就想送给你的,就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去年那会儿,他与宁蓁的关系不如现今这般亲密。没有闹矛盾或者其他什么缘由,纯粹就是长大了。懂的事情多了后,自然就会产生顾虑。
宁蓁有意避着他,想拉开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就像一般朋友那样相处。去年的圣诞节,他约了宁蓁出去玩。这姑娘犹豫了很久,面露歉意。
想当作圣诞礼物送出去的围巾没能完成它的使命,一直留到了现在。好在这款式简约大方,不存在过时的问题。现在送出去,并不算太晚。
“啊?”宁蓁揪着围巾看,又诧异地盯着少年,脸上红扑扑的。不晓得是被冻的,还是有那么些害羞。
顾简时去年就想送自己同款的围巾啊。宁蓁抠着自己狗啃似的指甲,笑弯了眼。
不过她没那么胆大的敢戴着这条围巾在学校招摇。在顾简时回家后,她就悄悄把围得暖暖和和的围巾取了下来,郑重地叠在了自己的衣柜中,与其他围巾放在一起。
没能瞧见宁蓁裹着与自己同款的围巾,顾简时也不失望,尽职尽责地充当着小老师的角色,帮宁蓁梳理理科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