咆哮近在咫尺。
昆图抱着你滚到一片稀泥地,草叶割破了他的脸颊,他压着你,伏地身子一动不动。
你震惊难言,四肢冰凉,胸口却有些发热,脑袋因为缺氧发蒙,脚步声接踵而至,鬃狮庞大的身躯左冲右撞,秸秆草成片的倒塌发出断裂的轻响。
逃窜的野驼被迅疾的棕黄色身影扑倒,嘶鸣声高亢悲惨,倏忽又戛然而止,炸开的血浆崩裂了你的思绪。
雌虫死死捂住你的嘴巴。
“别怕。”
潮潮的呼吸喷到耳侧,低声安抚。
发狂的鬃狮撕咬着猎物,扯出骨头和内脏。
你呼吸急促,浑身紧绷,呆滞的看着前方的庞然大物踏碎的尸骸,恐惧挤走了你肺里的空气,你瞳孔放大,牙齿打颤。
雌虫护着你,淡淡的松脂气味萦绕鼻端,你平复了心跳,一直到愤怒冲撞的鬃狮离开,咆哮声在远处响起,才从泥地爬出来开始奔跑。
风刮痛你的脸颊,像钝刀摩擦皮肤。
你一点点热起来,沉重的衣服像锅盖一样闷热,它关住了你,可你突然间长出了羽翼,跑吧,跑吧,饥饿和寒冷被甩到脑后,他拉着你飞快的奔驰,在草甸子里灵活穿梭。
草叶擦过你的脸颊,冰凉的空气灌进口鼻。
你想停下来,张开喉咙只发出无意义的呼喊,你听到雌虫的笑声,他似乎把逃命当成了乐趣。
你追逐着他轻快的背影,思绪缥缈,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鼓噪耳膜,强烈如同心跳,肺里疼得像要爆炸。
可你看到他。
他跑在前面,卷曲的头发像蓬松的云朵浮动着,他是你不曾涉猎过的野性,他有你无法持有的热烈鲜活。
他捂热你的心口,又告诉你要保持理智和警惕,你挣脱旧时阴影,又陷入新的阴霾。
你不知道跑了多久,走了多久,已经不再听到鬃狮的声音,你脱力的跌倒,滚平了秸秆草仰躺在地,雌虫躺在你身边,喘息的声音近在耳畔。
你呼吸不稳,疲惫不堪,脑袋里混沌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