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上的饭菜也冒着热气。 高智源端着饭碗,稀溜溜喝着大米汤,一脸满足。 仿佛喝的不是大米汤,是什么琼浆玉露、美酒佳酿。 马小璇坐到他对面,问:“你今天是不是去找邵默了?” “这小白脸,他朝你告状了?” “没有,我猜的……”马小璇喝了口米汤,“他本来怕你怕的要死,今天中午你还没收工,他等不及地就走了,生怕撞着你。但是到了晚上,好像突然不怕你了,还跟你说上话了,所以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高智源吃了口萝卜丝,望着马小璇说,不急不缓地说: “我找到他宿舍跟他说,要扇他大嘴巴子。” 马小璇:?? 这特么都可以?! 好吧,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虽然她不知道大胡子和小白脸是怎么莫名其妙地化干戈为玉帛的,但这是件好事。 高智源又说:“媳妇儿,你动作也太快了,昨天刚说要挖地窖,今天就动手了。” “那当然了,家里要干的活太多了,我得抓紧时间。” 高智源忽然十分自责:“可怜的小丫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你自己来。” 马小璇甜甜一笑:“不是还有你嘛!” 哎哟妈耶,高智源一下子掉进蜜罐子里一样! 空气都是甜的。 高智源饭也不吃了,撂下饭碗,挪到马小璇身后,把马小璇搂进了怀里。 马小璇笑着推他:“你起开,赶紧吃饭!” “唔,不要嘛,想吃你呢!” 马小璇现在大姨妈在身,仿佛有守护神一样,也不怕高智源了,就偎在高智源怀里黏糊。 “丫头,你可真甜,闻着都是甜的,甜的叫人牙疼。” “甜的你饭都不吃了吗?” “不吃了,吃你就够了!” 马小璇不敢大笑,一笑就要往外涌,但她实在憋不住,就低低地笑出声来。 两个人正这么腻歪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智源!智源!” 是刘建业…… 天都黑了,刘建业跑来干嘛? 马小璇赶紧去推高智源,不想让人看见两个人这副情景: “你快松开我,给人看见了不好。” “没事,建业又不是别人,给他看到又怎样?让他羡慕去吧,来,抱紧点!” 高智源加大力气,牢牢抱住马小璇。 可是,推门进来的,不止刘建业,还有那个农场的通讯员兼宣传干事:张文远。 刘建业和张文远前后脚进来,一进门看见小两口在炕上抱成一团的场景,全傻眼了。 马小璇也傻眼了。 这下丢人丢大了! 但是更让她傻眼的是,在这两人后面,农场的杨主任也进来了。 就是马小璇来的头一天晚上,来敲坏大胡子家门锁的那个杨主任。 杨主任嘴里叼着个旱烟枪,正悠闲地抽着。 一进来,冷不丁看到郎情妾意、又搂又抱的场面,忽然被嘴里的烟呛住了。 “咳咳——咳咳——” 冷静,冷静,都是小场面。 在他们农场的草垛堆、玉米地、饲料房,比这更夺目的场面都见过多少回了,还怕这? 杨主任佯装淡定地端着老烟枪,戳了戳挡在面前的张文远: “往里走啊,杵在这干嘛?” “哦——” 张文远、刘建业两个光棍这才挪开步子,低头朝炕边走。 马小璇一声不吭地从高智源怀里爬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来,杨主任坐,你们都坐!” 高智源一脸不痛快地望着走来的三个人,问:“怎么,掐着饭点来,到我们家找饭吃的?” 张文远原本一肚子话要说的,可是现在脑子里空空如也,一句话也想不起来。 还是杨主任经验老道,面色不改地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对对对,好消息!”张文远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地说,“智源,你上报了!” “上报?报到哪去?” “哎呀,不是那个上报,是你上报纸了!上次我写咱们农场高智源同志艰苦奋斗,养出了一头优秀的母猪,并成功产下十九胎小猪崽的消息,送到团里和县里,我今天刚刚拿到报纸,这条消息登报了!” 说着,张文远从斜挎的军绿色书包里,掏出一份报纸,摊开来,递给高智源看。 马小璇也好奇凑了上去。 就见报纸上有篇文章标题为“喜贺:新盛农场一头母猪生下十九头小猪崽。”的文章,印在头版头条上。 马小璇匆匆略看了一眼,见到上面有高智源的名字,说高智源如何不辞辛劳,把猪当成自己的亲人,把猪圈当成自己的家。 每天为养猪事业尽心尽力,养出的公猪各个健康肥壮,出栏率高。养出的母猪各个是生产能手。 最多一胎生下十九头小猪崽。 并且这头母猪由于难产,差点胎死腹中,也是高智源同志,坚守一夜,替难产的母猪接生,顺利抢救一母十九崽,创下了本地区最高记录。 高智源同志这种艰苦奋斗、恪守职责的精神,值得发扬光大,值得大家学习! 高智源迅速浏览一遍,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嫌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