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共妻/异世帝后作者:无欢也笑
第63节
即使留下,那也要是他自己选择的,心甘情愿的才好,他讨厌被人逼迫做选择。
顾望舒的不配合,又有些触怒衣浩渺了。
衣浩渺深深的呼吸了一下,试图平息心底的怒火。
“好吧,你想折腾自己,那便折腾吧。”
衣浩渺并不吝啬,他找来了他这里最好的药膏,也给顾望舒拿了衣服。
即使有着最好的药膏,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渗着血的伤口想要恢复,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况且,那伤口,有的结了痂,想要涂药,必须把血痂清洗掉。
而他,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力气。
是的,现在沐浴抹药对他来说,都是个体力活。
衣浩渺就站在旁边,沉默无言,一点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他看着顾望舒颤抖着身体,慢慢的坐起来,看他根本就没有上药的心思,因为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所以他就把药大致的在身上全都涂了一遍,很多药被涂在伤口上的血痂上,他也顾不得。
身上那些羞耻的痕迹,让他心里很难受。
他惨白着脸,觉得自己涂的差不多,就开始穿衣服。
穿衣对现在的他而言,亦是一个不简单的体力活。
“你放弃离开无名谷的话,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
顾望舒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豆大的汗珠从他脸上流淌下去,即使站的有些距离,衣浩渺也看的清清楚楚。
衣浩渺说不清心底是后悔还是心疼,还是怨恨顾望舒的固执?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非常的难受。
他……这样做,是不是错了?
顾望舒没有理会他,奋力穿好衣服之后,顾望舒就试图下床。
他弯腰拿鞋的时候,差点一头从床上栽下去,还好,他拉了一下床帘才不至于栽倒到地上。
衣浩渺上前,将鞋子从地上拿起来,递给了他。
顾望舒接过,没有说谢谢,只是费力的穿着鞋子。
为了省时间,他刚刚只在里面穿了里衣,然后套了个衣袍就算是穿好了。
如今是初春,春寒料峭,他现在穿的衣物,根本就不御寒,但顾望舒知道他现在身体状况注定他的动作是非常缓慢的,他不能在穿衣服上浪费时间,他要尽量的快。
等他下床的时候,他刚刚穿的里衣,就已经被他身上的汗水和血水浸透,黏在身上,非常的难受。
他脑海中有一股执念,那股执念支持他,让他蓄积力量,让他忘却无视身体的疼痛。
他要离开!
无论如何,都要离开。
他的双腿都是颤抖的,下床的时候站都站不称,一下床就跌倒在地。
身上和身后的伤口痛的让他倒抽一口气。
他头上的长发也没有梳理,散乱的披散在身上,让他看上去更加的狼狈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非常的低沉:
“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拿个拐杖……”
他的身体在被他自己折磨着。
但是,衣浩渺看着他那个样子,心却像是被没煎一样。
衣浩渺没比他好受到哪里。
衣浩渺干脆伸手,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抱到床上:
“你等等……”
他真的出去找拐杖。
顾望舒都要被衣浩渺的态度给弄迷惑了。
衣浩渺把他逼到了这种地步,必定是厌恶他的,但是,衣浩渺对他的态度,却又不像是讨厌他……
为什么?
为什么衣浩渺一定要将他留在这里?
想不透,想不透就不想了,顾望舒斜靠在床边,闭上眼睛,努力的养精蓄锐。
他试图运转体内的内力,竟然还能用。
凝神提气,身体轻盈了一些……如果他忍受的了疼痛,和身体的强烈不适的话,说不定,他还能用轻功呢。
能用轻功就再好不过了,那会让他的速度增快很多。
那么,在两个半时辰内离开无名谷,将也不再是奢望。
顾望舒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点,他的眼睛没有张开,开始一遍一遍的运功修习内力。
很快,衣浩渺就回来了,看顾望舒面色苍白的依在床边,还以为他睡着了,衣浩渺甚至有些不忍心去打搅。
但顾望舒却在他接近的时候,睁开眼睛:
“多谢。”
他接过衣浩渺手中的拐杖,身体比刚刚利索了一点。
拐着拐杖,忍着站起之后就一阵又一阵发晕的头,微微颤抖的双腿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慢慢的向前走动。
原本,衣浩渺认为,顾望舒被他折腾成这个样子,他笃定顾望舒根本就走不出无名谷。
但是,在这一刻,看着顾望舒摇摇晃晃,拐着拐杖,如同老人一般缓慢蹒跚的背影,他却有些疑惑了。
他甚至在想——也许,在两个半时辰内,顾望舒能走出无名谷也说不定。
如果……如果顾望舒真的能够坚持走出无名谷的话,他要怎么办?要兑现自己的诺言:
真的要放手么?
239时间到了
如果顾望舒真的走出去了,他要放手么?
这个疑惑,只是在衣浩渺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因为——衣浩渺是绝不会允许那样让他失去掌控的事情出现的。
他抿了抿唇,绷紧下颚,跟在顾望舒身后走了出去。
“这个沙漏中沙子,两个半时辰之后就流净,放你那里,还是我这里?”
顾望舒只是看了一眼:
“放你那里吧。”
他出了房门,阳光有些刺眼,其实顾望舒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他只知道之前的他所受的酷刑,绝不止一天一夜那么简单。
努力将那些被侵占的羞耻感压了下去,现在,他所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离开。
用手扶着拐杖,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交给了拐杖,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
当他步幅缓慢的走出院子的时候,无名谷中的侍卫站在院口看着他,并没有加以阻拦。
衣浩渺手背背后,沉默远方的跟着顾望舒。
顾望舒谁都没有理会,继续走。
双腿还在颤,双脚沉重的难以抬起,但他还是要走。
这是他的机会,这是他唯一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出无名谷的机会,无论如何,他不会放弃了。
脸色明明非常的难看,苍白的近乎透明,身体也非常的不适,汗水划过脸颊,等他走到机关旁的时候,每走过一步,脚下就是浅浅的水印儿。
跟在他身后的衣浩渺的下颚越绷越紧,衣袖下的手,也死死的扣在一起。
他怕,怕自己会忍不住伸手,将顾望舒重新给抱回去。
归根到底,顾望舒是他放在心上的人,而非是他的仇人。
顾望舒望着眼前有着机关的一片密林,喘息着停了下来。
看来他是真的有机会离开……即使如今的身体是这个样子。
他握紧拐杖,运起内功,微微一提气,整个人便朝着林中疾飞而去。
衣浩渺已经暂时的,停掉了无名谷外的所有机关。
不管顾望舒如何的横冲直撞,都不会触动机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顾望舒竟然还能用轻功?
衣浩渺不得不承认,他小觑了顾望舒的韧劲,小觑了顾望舒离开的执着,这个哥儿,怕是不会像其他人那么容易放弃。
他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走出无名谷,走出他的生命么?
不!!!
他跟了上去。
顾望舒咬紧牙关,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几乎让他跌倒下去,但是,每每快要跌倒下去的时候,他都会飞跃到一棵树旁借力试图飞到更远的地方。
体内的内力在飞快的流逝,他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但是却还有好远的一段距离才能出这片林子。
出了这片设有机关,在那晚射中他小腿的林子之后,再走不远,就能到无名谷的谷口了。
现在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他大概走了将近三分之一的路。
其实离开的希望还是那么微小,但顾望舒还是不愿放弃。
终于,在一次用受伤的腿踩树干,借力飞行的时候,小腿抽动的难以忍受,让他一个不稳,栽倒下去。
这跌的浑身都是伤的他,非常的疼痛难受。
全身的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他整个儿身体蜷缩在一起,紧紧的抱着自己,颤抖着,平复着身止的疼痛。
“你……你没事吧?”
随后赶到的衣浩渺站在他的身旁,缓缓的开口问着。
顾望舒的身体又抖了一阵,他抬起头,伸手摸到掉在一旁的拐杖,对着衣浩渺摇了摇头,然后又试图站起来。
他头脑昏沉,脚步虚浮,全身酸软无力,跌倒在地上,疼痛过后,他恨不得立即睡在地上不起来了。
但是,衣浩渺的话,却是惊醒了他。
提醒他这是哪里,也在无声的督促他,站起来,走出这里。
他又艰难的站了起来,连身上披的外袍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没有梳理的长发也有一些粘到了额上和脸上,再加上摔倒的时候,沾到的灰尘……
顾望舒现在很狼狈,非常的狼狈。
但他又站了起来,缓慢的,用比刚刚更慢的速度往前走去。
“如果你留下的话,我真的不会再伤害你了。”
衣浩渺很少这么认真的和人讲理。
他希望顾望舒放弃——他甚至不知道顾望舒为什么非要出去,明明,在无名谷中的这段日子,他对顾望舒非常的好,他和顾望舒相处的也很好。
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是多少人求也求不到的,为什么顾望舒就是不喜欢呢?为什么他不屑一顾,为什么他一心想要离开呢?
是因为他更向往外面的繁华,外面的多姿多彩么?
衣浩渺一点都不了解顾望舒,他虽然知道顾望舒在之前跟过不少人,知道顾望舒成过不止一次的亲,但却不知道那些经历的详情,所以他无法理解顾望舒对别人掌控他命运的痛恨。
发自内心的痛恨。
若是衣浩渺知道顾望舒之前的事情,知道顾望舒在意的是什么的话,若是他能够开诚布公的说自己的心意,不一意孤行,而是给予顾望舒一定的尊敬的话……
说不定事情还不会走到这么糟糕的地步。
顾望舒没走多远,靠在树上歇了歇,他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没再往前走,而是忍着下体的疼痛,盘腿坐下,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恢复内力。
衣浩渺转身离开了,过了不久之后,带着糕点和水又回到了顾望舒面前。
虽然以顾望舒目前的情况而言,吃糕点并不好,更适合喝粥,但是,顾望舒的确饿了,而且,吃点东西的确能补充体力。
顾望舒有些犹豫的看着衣浩渺:
“我能够信任你么?”
衣浩渺皱起眉,一直阴沉着的脸更黑了。
“我说过给你一次机会,就不会耍任何花招。”
就算是耍花招,也不会再给顾望舒下毒,因为他知道,顾望舒现在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顾望舒从他手中接过了食物和水:
“谢谢。”
他对一个强上了他,将他的身体折腾的破败不堪,把他逼到这种地步的男人说了谢谢。
而且,这是今日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因为向衣浩渺讨拐杖。
他不恨他。
衣浩渺知道,但是他宁愿顾望舒恨他——恨他,至少他还在顾望舒心中有地位。
但是现在,顾望舒给他的感觉,除了生疏,再也没有别的了。
而这份生疏,恰恰又他最厌恶的。
顾望舒强迫自己吃了点东西,但是,他却发现,就连咀嚼食物,都是一件非常费力的事情。
因为时间有限,顾望舒不敢耽搁很久。
稍稍恢复一点,就又起来了。
他再一次用了轻功,速度也非常的快。
衣浩渺看着,不禁有些后悔给顾望舒食物和水了。
但是他还是紧紧的跟了上去。
两个时辰外加一刻钟之后,顾望舒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长发被汗湿黏在身上,脸上,握着拐杖的手中磨出了血迹,每走过一步,都是一道血脚印。
但是他很开心。
他模糊着视线看前方,甚至还在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虽然现在距离他跟衣浩渺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刻钟,但是……
他已经走到有机关的林子尽头了。
只要他能坚持住,再往前走不远处,走过无名谷的碑牌,他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