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要拨到前天晚上,井焰抓完萤火虫的时候。 太阳恰好在此时升起,霞光打在楚君杭的脸上,褪去了黑暗,让每一个表情都清晰地展露在井焰面前。 像一只落水的小狗,可怜兮兮的,井焰想。该有人把小狗捡回家,再给他做一个温暖的窝。 “好美的星星,好亮的星星,我的星星。”楚君杭眉眼间还是散不去的哀伤,可嘴角却是勾起来的。 他错把井焰认成了超人,又错把太阳光认成了星星。 网上有句话说的好,男孩子闭上眼睛的时候,就是想让你亲他。 气氛太好,井大爷本身也心思不正而不自知,直接付诸行动……总之一切水到渠成,万分自然。 嘴唇刚碰上的时候,井焰就清醒了。不恶心,也没有想把背上人推下去的想法,他应该是喜欢楚君杭的。 不妙。 他睁开眼慢慢退开,正好对上楚君杭错愕的目光。 更不妙了。 “卧槽!” 俩人双双回头,就看到曾幂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了过来。 “你,你放我下来……”楚君杭脸上的颜色来回变化,快成调色盘了。 井焰深吸一口气,换上假笑的面孔,打算蒙混过关。 “人找到了。” 正常人都能看出此时此刻楚君杭的尴尬和不自在,还有刻意远离井焰的小动作。 只有曾幂还在为爱情歌唱。 大家心照不宣,没再提这件事。楚君杭很郑重地鞠躬道歉,说:“对不起,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悄悄瞄了眼站在旁边的井焰,最终还是别别扭扭走过去,说:“谢谢你来找我。” “啊……嗯,不用谢,应该的。” “内个……” 井焰这辈子还没经历过这么社死的场面,又或者是他在逃避,不想从楚君杭嘴里听到任何他不想听的话。 “再有十分钟h大那边就过来了,看完日出一起下山。” 楚君杭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也只好作罢。 下山之后,井焰往自己的房间走,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还有保洁正在打扫卫生。 他皱眉,问:“我们还没退房。” 保洁也很茫然,她是根据前台的指示打扫房间,房号也再三确认过,没问题。 【flame:你把我的房间取消了?】 【wood:哦!我忘记跟你说了,不好意思。】 【wood:你的行李都在我的房间里。】 【wood:3011,门没锁。】 井焰摸摸下巴,砸吧砸吧嘴。 这对话看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看样子小老板没生气,估计那时候他也没太清醒。想着想着,井焰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但小老板已经放出了冰释前嫌求和的信号,他总也得回应才是。 井焰推开门,果然在房间里看到了自己的行李。他按着记忆检查,没少什么东西——除了一件衬衫。 浴室里水声不断,热气甚至都要透过玻璃散进卧室。 “小航?” 楚君杭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站稳,手里的肥皂也滑了出去。 “怎,怎么了?” “算了,没事。”井焰本来想问衬衫的事,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哦。”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直到曾幂的到来。 “叩叩。” “谁?”井焰问。 “井老师?”曾幂没多想,“哦哦,我是曾幂,过来找楚君杭有点事。” “进来吧。” 曾幂战战兢兢跟在井焰后面,看了一圈儿都没找到楚君杭。 “他在洗澡,如果你急的话就留在这里等。” 孤男寡男,洗澡……不怪曾幂多想,因为井焰也想到这一点了。 不过井大爷是个体面人,能很好掩饰情绪,更不会在学生晚辈面前露怯。 本来他跟楚君杭就没什么。 —— “对不起!”曾幂大喊道,吓了楚君杭一个激灵。 “啊?” “我之前脑子有病,说错了话,对不起!” 井焰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人。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楚君杭垂下眼,继续擦头发。 反正他的梦想从最开始就不被看好,习惯了。 “你听我说完!”曾幂一个滑跪,握住楚君杭的手,“社长你跟我们的确不同。” “犀利的操作,洞察全局的指挥,如果你去打职业,肯定没问题!” 井焰蹙起眉头。 “那天我说的都是气话。” “社长,你是lightstar最好的社长,最好的队长。” “也是将来最厉害的职业选手。” 楚君杭放下毛巾,有点不自在地抽出自己的手。 “社长qaq,我真的错了。”曾幂瞬间两眼泪汪汪。 “我……”楚君杭终于鼓起勇气,“我从来没觉得电竞社是垫脚石,是踏板。” “更不觉得它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相反,我真的很重视它,也很重视你们。” 曾幂感觉自己的心跟被刀子凌迟一样疼。这些话都是他当时犯浑说出来的,他怎么能说出来!! “只是我也有我必须去做的事。”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