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 “先生,去公司还是回公寓?” 楚君杭低头划拉了下手机。 “回公寓。” 井焰正在剥虾仁儿,冷不丁接到了楚君盛的电话。 “中午你们怎么解决?订餐厅的话,等下小杭回来告诉我。” 井焰用水冲了冲手,用关节叩开免提键,说:“我做了几道菜。” “哦,那行。” 面试的时候楚君盛尝过井焰的手艺,虽然样子有些逊色,但味道一点儿也不输外面的大厨,而且还带着家常的味道。 井焰挂断电话,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蒸米饭。 楚君杭是寻着味儿回来的,打开门放下行李坐在客厅,眼神老往厨房瞟,又拉不下面子过去。 井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被沙发上突然长出来的萝卜吓了一跳。 “抱歉,厨房声音太大,我没听见你回来。” “嗯。” 井焰刚想回去端菜,却发现小老板的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怎么了?”他下意识低头。 “之前的围裙呢?” 井焰想起厨房挂着的那条粉色雪人围裙。 “在厨房。” 因为太粉嫩了,他实在驾驭不了,于是就去超市买了条新的灰色的。 楚君杭没说什么。 这段饭俩人吃得很沉默,尤其是楚君杭,只顾埋头干饭,看都不带看对面的人一眼。 井焰呼出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有风度,要忍耐。 洗碗的事交给洗碗机,井焰不过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楚君杭就没影儿了。 他弄了几个不需要削皮的水果,煮了杯牛奶咖啡端上二楼,敲门之后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 偌大的房间里,楚君杭在上层井焰在下层,活像是分封而治的两个皇帝,中间的天花板就是楚河汉界。 洗去身上的油烟味道,这次井焰好好地在浴室穿完衣服才走出来。 打游戏太消耗手腕,不利于恢复。 但做菜既可以活动手腕,又不至于太激烈,而且还能锻炼他手指的灵活度、控制力度。 他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桌子上的电脑,眼中的光很复杂。而后他平躺,望着天花板,做了个口型。 “晚安,小杭同学。” 开学报道日的早晨,井焰照常按自己的生物钟醒过来。早餐的香味儿从门缝中飘进来,他穿上居家又不随意的衣服走出门,看到了正在忙活的阿姨。 “你就是井先生吧。”阿姨抬起头,露出和善的笑容。 “是。” 井焰没再去纠正阿姨的称呼,扭头看了看楼梯口。 “楚君杭还没下来?” 阿姨有些犹豫。 “可能,可能还要再过一会儿吧。” 井焰点点头。 大学不像高中初中那么严苛,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去报道就好。现在太早,多睡一下没关系。 可等到中午,楚君杭都没下来。 “阿姨,小杭的早餐在哪里,我去给他热热。” 井焰打开冰箱问。 阿姨根本没做楚君杭的早餐。不是她偷懒,而是楚君杭从来不吃早饭。偶尔饿了,起得早一点,她就现煎鸡蛋、烤面包、热牛奶,或者煮煮冰箱下层冷冻的馄饨饺子。 “您直接做午饭吧。”井焰解下围裙。 早饭变午饭,主角还没下楼。 他想起合同上的内容,感慨十万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 “叩叩。” 井焰站在主卧门口,耐心地敲着门。 对付赖床的人,他还是比较有心得的,毕竟之前在基地里,王子就是起床困难户。 “别敲了!!!” 屋子里传来一声怒吼。 紧接着,井焰面前的门被拉开,一团杂草出现在他眼前。 萝卜睡蔫儿了。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 “吃饭吗?” 眼前低气压、挂着黑眼圈儿的萝卜狠狠瞪了他一眼,“嘭”地关上门。 叩叩,叩叩,叩叩。 叩叩,叩叩。 叩叩…… 富有节奏和规律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锲而不舍。 不得不说,井焰的确是叫早大师。凌乱无序的声音反而不会打扰人的睡眠,就像有些人看视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人的大脑无法忽视规律的声音,会变得越来越清醒。 迎面突然飞来一个枕头。 井焰反应很快,躲了过去。 阿姨在楼下忧心忡忡地往楼梯口看。 “你还有完没完。”楚君杭面色阴沉,手里拿着遥控器。 “该起床了。” 井焰的好脾气消磨殆尽,抱臂靠在门口,面无表情。 “你知道我哥之前给我请了多少个私人助理吗?” 楚君杭把额头前的碎发撩上去,软软地笑了,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能让他们走,一样能让你走。” 井焰没再搭理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少爷,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离开的都是无能的。” “两分钟,我要在楼下看到你。” 井焰也没什么好手段,但对付不听话的孩子,无非就是“告家长”,仅此而已。 五分钟之后,楚君杭黑着脸坐到了饭桌前。 “吃完饭去学校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