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田虽然多,但都是荒地,肥田少,产量不行,想要增加产量就只能开荒,开了荒农民们更累,累的狠了更没那个身体来种地,公社里每年上缴的粮都不够,村里的大队干部为了能完成任务,只能继续开荒。 这仿佛是个死循环,累到最后,苦的只有老百姓。 “西边那边不是还有几个壮劳力么?”大队长想了想,给了个意见。 “对,让他们过来跟着一起抢收,这群坏分子,怎么能再农民同志辛勤劳动的时候,还在西边安逸的休息呢?这可不对啊。”杨支书一愣,点点头,转头招呼自己的小儿子:“水娃你去西边让她们过来参与抢收。” 水娃一听亲爹召唤,原本因为不能去镇上报案的低落心情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拔腿就往西边跑,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西边有个特殊人物:“那里面有个瞎眼婆子,也一块儿喊来?” 这…… 杨支书顿时为难了。 这上头交代了,要改造他们的思想,可没说过死了怎么办啊。 这黑灯瞎火的,要是再有个好歹,到时候上头针对下来……而且,杨支书想起自己接手这些人时,有人私下里给的忠告,他更加迟疑了。 “她就别喊了,西边不是还有俩孩子么?让她留下看孩子吧。” 杨支书摆摆手。 水娃这才屁颠屁颠的跑了。 水娃到的时候,老白家刚忙到嘴。 苣荬菜稠的大麦糊糊汤,里面拢共就放了半把米,饱是肯定饱不了,顶多能灌个水饱,但是马上就要睡觉了,吃再多又不干活,少吃点就行,周淑贤比较注重养生,所以晚上才弄一口吃的,要是其他人家,干脆不吃就睡觉了。 水娃一进院子,白振华就站了起来给水娃接了口水:“咋了,出什么事了?” 这下了工还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夜里要下雨,大队长让我喊你们下山去参加抢收,除了周大娘和两个孩子,其他人都得跟我下去。” “这……” 周淑贤放下碗站起来,有些为难的看过去:“我这不去,不大好吧。” “有啥不好的,你不干,就不拿,好好在家带孩子吧,妮儿还小,小阳也托付给你了。”旁边傅家老夫妻俩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温红星把傅恒阳王周淑贤面前一推,自己则是开始套袖套:“你啊,别添乱了。” 周淑贤顿时不好意思极了。 她揽住两个孩子,连连保证:“你们放心去忙吧,孩子放心交给我。” 傅智礼则是点点头:“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工作可是很严肃的。” 这句话是宽慰周淑贤,也是说给别人听的。 毕竟有看得惯的就有看不惯的。 等出了院门,另外两个被批下来的中年男人,嘀嘀咕咕的说起了周淑贤:“这思想可不行,下次写报告我可得写进去。” 正好被水娃听到了耳朵里。 冷嗤一声:“打瞎子骂哑巴,你们干那事就缺了大德了。” 那说闲话的两个人顿时脸都涨红了。 水娃撇撇嘴:“听说以前还干部呢,就这坏心肠,被批下来就对了!” 一路到下山,说闲话都没能再开口说一个字。 他们一到田埂上,就被记分员拉去安排工作,因为他们的成分问题,也不敢真的将他们安排到老百姓中去,这一方面吧,害怕老百姓群情激愤,对这些人做出过激举动,另一方面也怕这群人蛊惑人心,煽动老百姓闹事。 他们抢收的是河滩边上那一块。 现在不下雨还好,若是等会儿雨势大起来的话,这里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不仅要抢收,还得速度快点,防止粮食被淹。 一群人听到后也不闹腾,直接领了工具就去抢收去了,这倒反而让大杨村的百姓们有些意外,毕竟那河滩,他们村的老把式都不乐意去,更别说这一群以前不是干部就是教授的人了。 白振华去抢收了,家里的周淑贤担心不已。 白芙美一直坐在旁边乖巧的编玉米皮,这边粮食长得一般,玉米却长得不错,一半麦子割完一个月左右,就进入了玉米的收获季,白芙美用来编织的,是去年的玉米皮。 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学着以前在视频上看见过的,用玉米皮编一些坐垫,席子,枕头,包包之类的东西。 以前在白家的时候,虽然身体不好,但生活富裕,她无聊时便爱做些手工艺,一般是看见什么做什么,家人见她没累着自己,又忙的乐呵,也愿意看她有个奔头,便也帮着找这方面的视频。 如今她就很感激当初的自己了。 这不,瞧见玉米叶就开始回忆上辈子玉米叶编织的视频了。 “小美,别玩玉米叶了,陪我扔石子吧。”傅恒阳蹲到她旁边,手里抓着石子和小沙包,这是前几天杨宝妮给他做的,之前他都是在家里自己玩,如今有了小妹妹,他自然是想和小妹妹一起玩了。 “我没有玩,我是在编东西。” 白芙美忙的鼻尖都冒汗了,但手小力气也不大,编的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垫子。 “这是什么呀?”傅恒阳捏起来看,神情有些懵。 “是蒲团,家里只有一张小凳子,我想编两个蒲团,可以垫在台阶上坐。”说完,又有些沮丧:“只是我力气太小了,编的太松了,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