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珚亭陪着谢珩卿在浴室里聊到水发凉才起来,他打开水龙头放了会凉水,等水温热了才举着莲蓬头帮谢珩卿把身上冲暖和点。 “小笨蛋。”沈珚亭顺着他的肩往下浇热水,“坐了这么久身上冰凉的不知道跟我说?” “聊上头了。”谢珩卿揉揉冰凉的脸,“忘了。我是不是,废话太多。” “我没觉得哪一句话是废话。”沈珚亭给他背上披浴巾,“只是你下次要记得提醒我聊天聊的不是地方。” 不然他身上衣着整齐,虽然刚才那么一闹也沾湿了不少,但是谢珩卿一声不吭赤身裸体冻得发抖,罪过太大。 他心里想着,谢珩卿那边打了个喷嚏。 “还说没冻着?”沈珚亭跨出去递给他一包面巾纸,自己去衣柜里帮谢珩卿拿换洗衣物。 “可能有人想我了吧。”谢珩卿擦擦鼻子。 沈珚亭帮他系衬衣扣子,指背隔着薄薄的布料夹了一下他的乳肉。“是你想别人了吧。” “呜……没有。”他只是想给喷嚏找个理由,为什么沈珚亭还要吃飞醋。“我是说,我刚刚打喷嚏。” “比起这个理由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受凉了。”沈珚亭把洗得有些泛白的牛仔裤递给他,“自己穿吧,免得等会说我占你便宜。” “我不觉得……你占我便宜。”谢珩卿慢吞吞地抬腿把裤子穿上,“反正,除了不能把心脏剖开了挖给你,我什么都给你了……” “我不需要你把心脏剖开了挖给我。”沈珚亭帮他把衬衣领子边整理好,指尖戳了戳他心脏的位置,“我需要你这里有我,明白了吗?” 谢珩卿的耳根悄悄弥漫上红色。 “好了,等下回卧室套件外套,我带你出去。” “去哪?” “不是你说的从约会开始?自己说出口的话都要反悔吗?”沈珚亭翻开特助发给他的今日工作纪要,“早去早回,我还有工作要做。” “不是……我没想起来。” “反应这么迟钝,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沈珚亭敲敲他的太阳穴。 “树獭……也慢,也存活到了现在。”谢珩卿说话也变得慢吞吞的,话语间还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还跟动物比上了?”沈珚亭轻笑,“越活越回去了。” “别打趣我了,我去穿外套。” 沈珚亭驱车直达市中心步行街,正是周末的时候,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沈珚亭把手腕微微屈起,低首示意谢珩卿挽上来。 约会。他们俩前半生都没实践过的事情。 沈珚亭不屑于类似这些小孩子的把戏,而谢珩卿,根本没意识到到底什么是爱。所以关于爱的一切,他自己都无从得知。 谢珩卿挽着他的胳膊,跟他十指相扣。 星陆商场一层的开放式临时展厅这个月开放的是文物展,他们正是赶上了好时段,这时候大家都去了露天广场的演出舞台,商场内反而没什么人了。 文物这方面谢珩卿算是了解,逛街他不擅长,这些出土的器物,他倒是很感兴趣。甩开沈珚亭的手,跑到展厅里。指尖轻轻抚上方形的玻璃罩,眼睛被旁边的补光灯照着亮晶晶的。 沈珚亭被他甩开,眸色黯了黯,略有些不悦。却又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展柜前欣赏一柄洁白似雪,细腻温润的玉如意。 “卿卿博学多识,想必也听说过,”沈珚亭站在谢珩卿身边,“古代玉器,不只如意,镯子,祭祀礼器,陪葬品,还有……” “还有什么?”谢珩卿听在兴头上,等他补充。 “还有尺寸不一的玉势。” “……流氓!”谢珩卿抬手把脸埋起来。 沈珚亭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笑得发抖,谢珩卿抬手去打他,被他拉着拽进怀里。 “干什么……放开我。”谢珩卿埋在他胸口里,语调发闷。 “抱抱你。” 他们俩很少有这样除了性爱之外的亲密接触,太多的亲密举动都有浓重的性意味,所以弄得谢珩卿很怕他。 “不、不可以在这里……” “你想到哪里去了?”沈珚亭用手把他耳侧的碎发拨回去,“还是说、你很期待?” 谢珩卿沉默不语。 他不敢答,身体紧绷着,双腿不自在地并拢。 总不能,跟沈珚亭说,现在一看见他,就要流一屁股的骚水吧。 那不就成了,耽于肉欲的小色魔。 沈珚亭抓着他,走在一个又一个装修华丽的门面房前。在楼层间穿梭着,最后走到三楼的一家服装店。 “沈少。”店员似乎和沈珚亭很熟悉,“这个月的新款卖的很好,您要不要试一试?” “你们了解我的,卖的很好的我一般都不喜欢。”沈珚亭笑着指了指谢珩卿,“帮他挑一套适合他的宽松版型的衣服,材质要柔软点。” 他说完这番话之后,一个年纪 ', ' ')(' 较小的圆脸小姑娘领着谢珩卿去了试衣间量尺寸。 “先生身材很好呢。”小姑娘用软尺在他身上比着,“感觉不论什么款式在先生身上都会很好看的。” “你们店里的语言规培倒是越做越好了。”沈珚亭倚在试衣间门口看着小姑娘在谢珩卿的身上比划。“嘴这么甜,是打算泡我老婆?” “对不起沈少……是我、是我失言了。”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却被沈珚亭拦住。 “软尺留下,我替他量。” 小姑娘被他吓得都快哭了,把软尺随意往地上一丢踉跄着跑开了。 “你干嘛呀……”谢珩卿推了他一把,“人家夸我你还不高兴了。” “她跟你贴这么近,我总要担心……”沈珚亭借着量他的腰围用软尺把他勒进怀里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你心志不坚。” “唔!”谢珩卿被他拍得一愣,“我哪有那么……”那么饥渴。 沈珚亭在备忘录里列了一张表递给店长,说明要五套通勤正装,两套礼服,七套日常装,两套家居服,两套睡衣。 谢珩卿看着打出来的发票眼睛睁得老大,沈珚亭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可爱,掏了卡出来递给店长付钱。 “怎么这么贵啊!” 其实谢珩卿的收入付得起,只是沈珚亭一下子订了好几套,金额就相当庞大。 “你那个牛仔裤洗得泛白。”沈珚亭拽了拽他的裤腿,“过两天扔掉。” “……财大气粗。”谢珩卿白了他一眼。 因为是定制的衣服,所以过两天送回家里,不需要他们花精力去搬回家。 路过甜品店的时候,谢珩卿看上了一个湖蓝色的6寸蛋糕。 蛋糕上用青白色奶油晕染了一圈圈的涟漪,错落着插着几根巧克力制成的立体荷花和荷叶,旁边是用奶油挤成的游曳的小鱼。 他站在展柜面前驻足了很久,最后又什么也没做,挽着沈珚亭的手想离开。 “怎么不进去买?”沈珚亭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没什么吃蛋糕的理由。”谢珩卿埋头往前走。 沈珚亭却拽着他留在原地,掏手机看了一下日期:“三月二十八。” “既然不是什么其他的日子,那就作为我们的约会纪念日吧。”他说着,动作没停,拉开甜品店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铃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摇晃,“您好,帮我做一份门口展柜里的蛋糕。” “好的,请稍等哦。”店员打了一张收据,转头进入透明的烘焙间,穿戴好白色的护衣和厨师帽。开始在素蛋糕胚上操作。 “沈珚亭。”谢珩卿拍了拍他的肩,“不用特意为了我找理由的。” 他们俩都是那种很少打破计划的人,谢珩卿是没什么计划之外的支出,沈珚亭是没什么计划之外的活动。 “眼睛都快盯穿了。”沈珚亭倚在玻璃柜上,手撑着下颌,侧脸看着他,“喜欢甜食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是觉得,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应该,吃蛋糕的……” 他特殊的日子都很少吃蛋糕,更不要说没有什么纪念意义的平时。 十岁的时候买个蛋糕都要被父亲絮絮叨叨嫌弃一整天,嫌弃他食量小想法多,明明可以买纸杯蛋糕意思一下却非要买大号的奶油蛋糕,最后还打着健康的名义买了他不爱吃的纯黑巧克力款式。最后还要指责他吃不完浪费。 他不喜欢,当然吃不完。 “什么叫特殊的日子?”沈珚亭不明白,“每天都挺特殊的,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他伸出一只手来掰:“要算起来跟你在一块每天都挺特殊的,。于是只能强迫着自己不喜欢,然后久而久之,就真的不喜欢了。 沈珚亭答得满不在乎,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掰了一瓣巧克力荷花瓣放进嘴里。“说起来,我不爱吃甜食这事,跟方瑜声还有点关系。” “你干嘛又提他啊。”谢珩卿捂住脸,“你再这样我就去找方瑜声谈恋爱。让你死心。” “方瑜声这时候在跟他对象做爱吧。”沈珚亭漫不经心地调侃,“你现在去是要去加入吗?” “他、他才没有你这么流氓!”谢珩卿耳根子红透,“动不动就……拉人上床。” “我除了拉你我还拉谁了?”沈珚亭被他逗笑了,“你说的好像我拉过很多人一样。” “不理你了。”谢珩卿把蛋糕盒盖扣回去,起身往卧室方向走,“睡觉。” “刚吃饱不能直接睡觉。”沈珚亭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出去走走。” 谢珩卿杵在原地。半刻摇摇头,连连拒绝:“不走夜路,坚决不走!” “我陪你。” “我刚还说不、不理你!”谢珩卿紧张得有些结巴,“才、不要你陪!” “说不理我,那你刚才是在和谁说话?” “……”谢珩卿理亏,耷拉着脑袋去牵沈珚亭的手。 谢 ', ' ')(' 珩卿高度近视,不怎么敢走夜路,平时三米开外的黑色垃圾袋都容易看成小狗绕道走,惹出过不少笑话。所以上班之后就找了离学校很近的出租屋住,至少不会有很长的路要走。只需要穿过一个巷子,巷子里路灯也很亮堂。 谢珩卿比沈珚亭要矮半个头,走路要比他频率快些才能赶上。沈珚亭察觉到他步频的急切,慢下来等他。 “你散步。”谢珩卿问他,“会觉得很浪费时间吗?” “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沈珚亭握着他的手,“确实也很少有这样闲暇的时间。” “你为什么总是提方瑜声啊?”谢珩卿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情敌啊。”沈珚亭眨了眨眼。 “都说了不是!”谢珩卿字字重音,“你们俩肯定本来就认识!” “他是富二代,我认识也正常。”沈珚亭卖了个关子,“想听他的故事吗?” “不想。”谢珩卿摇头摇成拨浪鼓,“我问多了你又成醋精。遭罪的还是我。” 沈珚亭轻笑出声:“醋精?我什么时候吃过你和方瑜声的醋。” 谢珩卿有些鄙夷地抬眼白他。 之前字字句句提到方瑜声语气都快酸死了,现在居然死不承认! “沈珚亭,你太装了。”谢珩卿嘲讽,“这样不好。” 沈珚亭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谢珩卿痛得惨叫一声:“你、你恼羞成怒!” 沈珚亭朝他促狭地挑挑眉:“那又怎样?”说完转头作势要走。 “别……”谢珩卿跑过去拽他袖子,“别把我一个人丢外面。” 沈珚亭在原处站定,微笑着看他:“怎么不叫你的方瑜声来陪你?” “错了嘛。”还说没吃醋,分明就已经酸成百年老陈醋了啊。 沈珚亭搂过他的腰,在他腰侧用指腹慢慢揉,在他耳侧轻声解释:“他当时,在我们同辈二代里很出名。” “当时二代里没成年的小孩他年龄最大,初中高中成绩都很优异,举手投足都很优雅,谈话交流也大方得体。很多一代都拿他当育儿典范。” “可是他本来不是我们学校的啊,入校的时间甚至比我要晚。”谢珩卿疑惑。 “因为他出国了。”沈珚亭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他十八岁那年生母间接死在小三手里,他在生母葬礼上暴虐小三,然后被生父扭送进精神病院。” “啊……”谢珩卿惊讶地张开嘴巴,“完全看不出来啊。” “你是说完全看不出他暴虐,还是完全看不出他是精神病?” “两个……都看不出来。” 开玩笑,方瑜声在他们学校一直是恒温中央空调,体贴的能让人唤醒心底最深处的一片柔软,怎么可能是个暴虐的精神病啊。 “是啊,我们当时也看不出来。”沈珚亭摊摊手,“大家都觉得他疯了,可时至今日,我理解他。而且我相信,大部分原配正妻的孩子,应该都能理解他。” 毕竟死去的是自己的生身母亲,罪魁祸首却招摇过市,甚至大摇大摆地走向受害者的葬礼,假惺惺地流着鳄鱼的眼泪。 是个有良心的孩子都受不了吧。 何况方瑜声,那么多年的刻苦,只是为了向母亲证明,他们没有父亲也可以活得很洒脱。 就差那么一点时间了,母亲却离世了。 “如果换作我是当年的他,只怕会做得比他更过分。”沈珚亭仰头望天,“一直以来的优秀都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努力的初衷却在自己快要成功的时候,撒手人寰。” “亲生母亲去世,要说精神崩溃,也是很正常的事。”沈珚亭语气变得严肃,“小孩子嘛,闹一下也没什么的,方瑜声他爸却当场拆他的台,叫了一群安保人员打了他一针镇静把他拖走。一时间全城的二代人心惶惶,都害怕自己的父亲也会这样对待自己。” “我那个时候才十岁,倒没怎么害怕,只觉得暗爽,再也没有人,在我面前提方瑜声有多优秀,有多让人艳羡。毕竟一个在全城人面前发疯的优等生,再也不会变成任何一个二代的榜样了。任谁,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女,效仿他。” 谢珩卿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珚亭的肩:“想必他给你的压力也很大吧。” “所以你啊,还喜欢拿他来呛我。”沈珚亭刮了刮他的鼻尖,“真是欠调教。” “你、你自己作茧自缚,关我什么事嘛!”谢珩卿脚底抹油想溜,却被勾着衣领子抓回来。 “我作茧自缚?”沈珚亭摩挲着他的后脖颈,“我等会回去先拿红绳子把你捆起来,然后狠狠操你,看看我们俩谁被缚。” “……坏蛋!”谢珩卿徒劳无功地反抗,“你就知道耍流氓!” “我还用耍啊,我不本来就是吗?” “……无耻!”他们俩不知不觉走到家门口,谢珩卿走到熟悉的环境,硬气了好多。 沈珚亭笑着拿钥匙开锁,抬手揉乱了谢珩卿的头发:“你能不能骂点有杀伤力的 ', ' ')(' ,你每次一脸气鼓鼓地这样骂我,我都觉得你在调情。” ……不带这么打击人的。谢珩卿落败。 沈珚亭把家居服和浴巾递给他:“去洗澡睡觉吧,累了一天了。” 谢珩卿接过他手里的物品,打着哈欠走去浴室。简单的冲洗完毕,用浴巾擦干头发,穿上家居服走进卧室。沈珚亭效率比他高,已经洗好一阵坐在床上看书了。 他困,但睡不着,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有心事?”沈珚亭阖上书,侧头问他。 “今天应该算是,确定关系的第一晚吧。有点激动。”谢珩卿喃喃自语。 沈珚亭举手拿书挡脸憋笑:“操过多少回了,都老夫老妻了,还第一晚。” “喂!”谢珩卿哀嚎一声,“能不能不要这么没有仪式感啊。” “好好好,”沈珚亭直起身,“怎么说,我去点两支红蜡烛,我们洞房?” “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都……想着这些。”谢珩卿侧过身背对他,“为什么不能、温情一点。” “怎么温情?你说,我照做。” 谢珩卿拿被子捂住脸,声音发闷:“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沈珚亭去扒拉谢珩卿脸上的被子,谢珩卿死死捂着不让他动作,他恼了,干脆拽着被角把整个被子掀起来堆在枕头上。 “干嘛!” “你拒绝沟通,我怎么进步?” “你……给我读睡前故事。”谢珩卿憋了半天想出来个方法,“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沈珚亭晃了晃手里的书,是《莎士比亚戏剧集》,正在看的片段是《仲夏夜之梦》。 “想听这个?” “随便。”谢珩卿把被子摊开盖回去,“读得好听怎么都能睡着。” 旁边传来沈珚亭有些无奈的一声轻笑,接着是一阵翻书的声音。 谢珩卿往沈珚亭身边挪了挪,脑袋靠着他的腰侧,眼睛闭着听他抑扬顿挫地诵读。 “……或者即使彼此两情悦服,但战争、死亡或疾病侵害着它,使它像一个声音、一片影子、一段梦、一阵黑夜中的闪电那样短促,在一刹那间它展现了天堂和地狱,但还来不及说一声‘瞧啊!’黑暗早已张开口把它吞噬了。光明的事物,总是那样很快地变成了混沌。 既然真心的恋人们永远要受到磨折,似乎是一条命运的定律,那么让我们练习着忍耐吧……” 耳边一阵细微但均匀的呼吸声,谢珩卿靠着他的身侧沉沉睡去。 “这才听了多少呀。”沈珚亭轻缓地移开身体,关掉床头的灯,躺下来侧身搂着谢珩卿,对着他的脸颊印下一个吻。“伶牙俐齿的小狐狸。要求还挺多。下回给你念心经看你会不会睡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