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见面 沈枝黑色长发披散在枕头上,空洞的大眼望向天花板,神情僵硬呆滞,大脑慢吞吞消化着她们说的话。 她下意识动了动挂在牵引床上的两条腿,却没有任何知觉,看来是应了郑兴成所说的话,非死即残 失神时,她没注意到病房里什么时候来了人。 温沉的女声先脚步声响起,醒了?感觉怎么样? 离病床三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位看上去气质出众、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她两手揣着兜定定的看着沈枝。 沈枝苍白的薄唇轻启,您问一个残疾人感觉怎么样? 你的腿,只要进行严格的康复训练,站起来没有问题。 听到最后那句话,沈枝咬紧唇,所以,江教授是想让我感谢您吗? 这位沈枝称呼江教授的女人,是他父亲后来娶的女人,也就是她现在的继母。 江珊扬了扬眉,不以为意,口齿清晰,看来恢复的不错,一个月应该出院没问题。 沈枝敛了敛眸子,轻声,不用一个月的,现在您就可以给我办出院手续,京都,是父亲和姐姐的家不是吗?我怎么配呆在这座城市呢。 你以为你父亲不想你回去?只是你姐姐忌日快到了,不然薄以琛为什么把你送过来。 江珊撩了撩头发,一手抱了胸,倚靠在门边,她轻描淡写地说。 沈枝闻言,手不自觉的握紧再握紧,她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强忍着,没吭声。 半晌,她勉强平稳心情,抿唇,好,都听你们安排,我留在这,但请江教授,你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江珊淡淡而笑,我出不出现,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沈枝,你是谁啊。 我当初就跟你说过,在这世上,没有权没有势,你只有任人拿捏的份,等你什么时候可以拿捏我了,我保证啊,绝不出现在你的面前,避着你远远的。 接着,江珊直接朝她走了过来,无视她的反抗,强制性的将她扶起,并帮她调了下靠背。 她拿起测温仪测了下沈枝的体温,然后又拿起一旁的册子,一边记录一边说着。 我现在是你的主治医生,你是我的病人,作为医生,我还是要对我的病人负责的,在你的病还没彻底痊愈之前,我保证,你每天都会在这个病房见到我。 她刚说完话,薄以琛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江珊看向来人,来的正好,你照顾她吧。 等江珊出去后,薄以琛走上前,他单手操在口袋里,俯看着她,目光紧缩在她腿上,长眉微动。 是我没护住你。 他说了这么一句。 但听到沈枝耳里,却讽刺的很。 这句话多么熟悉 他在殡仪馆对沈帘说过。 沈枝扬起脑袋,她浅吸了口气,我这不是还活着吗?以琛,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福报肯定在后面的,没事。 男人闻言,深暗的眼睛直直看着她,嗯。 沈枝避开视线看向别处,薄以琛顿了顿眸子,郑兴成,我暂时还没抓到。 他视线落向她,据线人提供的消息,应该是通过非法途径逃去国外了。 嗯。 沈枝很淡的嗯了声。 对了,还想问你,参加拍卖会的事。 薄以琛突然凝眉,问了句,他眼睛里含着一丝幽暗和深邃。 那一刻,沈枝觉得自己很可悲,在她刚醒来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她的丈夫却在想着质问她。 沈枝低眉顺目,上次也是撞上了,我有个客户正好在拍卖会上,我去那儿找他,碰上了你大哥,他没有女伴,叫我临时充当一下,你知道我性子,我不会拒绝。 薄以琛冷沉着眸子,别一口一个大哥,我说了他不是,还有,不会拒绝就学,在这世上,你总要学着拒绝的。 沈枝点头应着,好,我知道了。 薄以琛没呆多久,就转身离开了,他在离开前说了句。 我给你请了护工,这几天我暂时不来医院,你照顾好自己。 在薄以琛走到门边的时候,沈枝捏了捏手指,启唇说了句。 以琛,你是要去看姐姐吗?是的话,顺便帮我给姐姐带句话,托她的保佑,我活下来了,感谢她。 薄以琛没说话,迈步直接走了。 等男人离去后,沈枝一直强力隐忍的哭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在空寂的病房内抽泣响起。 * 一个月后,京都医院门口。 沈枝穿着病号服,身上披着一件外套,坐在轮椅上。 至从来了京都之后,不是阴天就是下雨,仿佛她跟这座城市不合似的,压抑的天气,压抑的人。 今天终于放晴,太阳从厚厚的云层里穿了出来,露出了久违的笑脸。 护士在轮椅后面推着她往前,沈小姐,再逛一会,我们就该回去做复健了。 ', ' ')(' 好。 这时,她目光定格在了远处,只见迎面一抹高大的身影朝她这边走来。 银灰色的复古西装包裹着健硕的身躯,前胸的口袋中放着一条黑色的方巾。 往下双腿笔直修长,一双棕色尖头鞋皮锃亮发光。 他的压迫感,还是如她初见他般,那么的强。 男人带着一副墨镜,那犹如刀削般刚毅的面容,隐约透露出些许凝重。 任闲跟在男人身后,薄先生,救护车已经在过来医院的路上了。 薄止珩转头,做手术的医生安排好了? 任闲拧着眉,安排了,不过不是专家。 薄止珩听闻一顿,接着他冷声道,我让你安排最好的。 任闲为难道,这家医院做这项手术最有权威的专家是江珊,可她今天不在医院。 薄止珩沉了沉眉,你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把她请来。 任闲赶忙答道,是,我这就想办法。 两人已经走到了沈枝这边,沈枝侧首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可他,却没有看她一眼,没有停留,直接从她身边经过,上了台阶。 任闲也紧跟着上了台阶,走了几步,突然,他站定,转头愣愣的看向沈枝。 沈小姐? 他的话一出口,走在前面的男人停了下来。 只见他取下墨镜,转身,露出幽黑的双眼,瞳孔如钻石般散发出锋利的光芒,直直摄向沈枝。 四目相对,男人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片刻之后,他扭头淡淡吐出一个字,走。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