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云竹眉心舒展开,道:“你突然提起此事,我还当你是在外面听说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外人又怎会知周叔擅使弯月刀之事呢?” “想来似乎也是,是我糊涂了。”占云竹笑了笑,便又问:“但这确实已是一桩旧事了,昭昭竟还记得?” 周叔擅使弯月刀,所知者甚少。 甚至没人知晓他们占家收留着这样一个人。 他也只是在昭昭七八岁的时候,为了讨她开心,才带她来见了周叔,让周叔在她面前使了一次弯月刀。 因出身将门,昭昭自幼习武,喜欢的东西额同寻常女孩子不一样,要让她高兴,自然也不能用寻常的办法。 他至今还记得那玉雪可爱的女孩子满眼惊叹,兴奋地跳起来拍手叫好的模样。 但那次后,父亲训斥了他,他自此也未再带昭昭见过周叔。 他本以为,她早该忘了此事才对…… “如此高手,我当然记得。”女孩子语气平静,眼中却隐有一丝得色:“谁叫我姓许呢。” 占云竹笑了笑。 将门之后,对此等事记忆清晰确也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何要见周叔?” 不知是不是他太过敏感,他竟觉得昭昭方才话中之意,刻意突然放出书童之死与周叔有关的错觉,是意在试探他的反应—— “我是想着,周叔既是个中高手,便想同他请教请教,试一试可否从伤口的形状得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也好早日确认凶手身份。” “那倒是不巧了。”占云竹道:“周叔在一月之前已经离京回乡,尚不知何时能够回来。” 一月之前? 许明意在心底细品了品这个时间。 那时清表妹还没出事。 是以,倒像是下意识地想撇清关系而抛出的时间点。 潜意识里的聪明作祟,有时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无妨,我原本也只是想顺便问一问而已。”许明意抬脚往前缓缓走去,道:“总归官府里还有仵作呢。” 占云竹跟在她身侧走着,似随口问道:“伯府将尸首交给了官府?” 许明意点头。 听说世子崔信是不愿交出去的,但如今好像是世子夫人更当家些。 “昭昭——” 占云竹斟酌了片刻,道:“此事似乎有些蹊跷,既有伯府和官府在查,为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还是不要多做理会为妙。” 无论是出于何种考量,他皆不想让昭昭牵扯进这种事情当中。 许明意不置可否地道:“但愿能早些将清表妹找回来,到时一切便可以真相大白了。” 占云竹安慰道:“放心,一定会的。” 许明意便也不再多提此事。 又走了一小段路,鼻间隐隐传来蔷薇的香气。 占云竹缓缓驻足,看着前方开得正好的蔷薇花架,道:“我记得昭昭很喜欢蔷薇,这处花架,是我前几年闲来无事时所搭。这些花株,亦是我所植。” 昭昭喜欢的东西,向来只是纯粹地喜欢,不会去思量是否名贵稀有。 这也是他喜欢昭昭的原因之一。 “是啊。” 许明意弯起嘴角。 因为她喜欢,而亲手搭了花架,甚至不确定有没有机会被她知晓—— 试问哪个女孩子不会因为这种安静隐秘的深情而心有触动呢? 他向来细致而有耐心。 也难怪柳宜会那般彻底地栽在他的身上了。 阿葵在心底暗暗撇嘴。 不就是一个花架嘛,不值钱也不费力,阿珠和她一天就可以搭十个出来,有什么可拿出来说的啊。 自打从柳宜之事过后,阿葵内心对这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占家公子很是不屑一顾。 第082章清玉寺 “这次秋闱,我若能得中,很快便可准备考会试了。” 占云竹侧过脸来看向许明意,眼里含着笑意,半开玩笑一般说道:“自幼我同你一起,总有人暗下提醒我出身平平,不配与你做玩伴,也不知日后能否站得离你近一些——” 看着面前的花架,许明意只觉得从未见过这样扫兴的蔷薇。 她不知道占云竹待她的心意究竟是怎样的,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但无论如何,这种一边暗表深情,一边谋划着要叫你家破人亡的“心意”,都叫她发自内心觉得作呕。 迎着占云竹的目光,许明意笑了笑。 “占大哥才学出众,按说定能高中的。” 只是,有没有命去高中,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可就说不好了。 “那便借昭昭吉言。” 占云竹笑望着面前的女孩子,还欲再说些什么,只听她道:“应当要到开宴的时候了,不好叫她们久等我一人,占大哥,我先回去了。” 占云竹点了头,笑着道:“待那引路的丫鬟回来也不迟。” “不必了呢。”阿葵道:“方才来时,婢子已经将路都记熟了。” 姑娘想做的事情显然都已经做完了,既然办完了正事,想来姑娘也不愿意再被占公子继续多恶心哪怕一刻了吧。 许明意朝着占云竹微微欠了欠身。 目送着少女背影离去,占云竹眼中笑意渐渐散去。 …… 宴散后,许明意未有在占家多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