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恒点头。 沈融谦猛拍了一下大腿,恨铁不成钢道:“薛景恒,你什么眼神?竟然会觉得京城第一美人不好看!” 薛景恒自顾自地嘀咕:“我那时候确实觉得她不好看……” “那现在呢?”沈融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薛景恒瞬间又想起昨日崔肆意给他渡完气后、他睁眼的情景,不由悄悄红了耳朵,于是站起身道:“我有些困了,先回府了。” “哎……哎……我好不容易不困了,你怎么又不说了呢?” 薛景恒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丝毫不顾身后人的呐喊。 回到薛府后,薛景恒迅速洗漱换衣,然后上床睡觉,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月亮静悄悄地躲起来又出来,他的眼睛阖上又睁开。 薛景恒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不知不觉就出了神,眼皮也渐渐发沉,隐约见黑暗中有一个穿水绿色裙子的姑娘坐在他身上,扭动腰肢,钗环相撞,激起他一声声闷哼。 他睁眼去看,正对上崔肆意那张清丽娇艳的脸庞。 想伸手去摸,却被外面的鸡鸣声带回了现实。 薛景恒轻轻吁了一口气,暗暗自嘲这些年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还好他和崔肆意已经定了亲,梦里肖想的对象是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如此还稍稍心安些。 第26章撑伞抱我! 崔肆意定亲后,兄嫂和好友纷纷送来了祝福。 崔绍说还算薛景恒有眼光,谢令仪赞他们是天作之合,林清媛恭喜她心愿得偿,杨西雨感叹在她的连番攻势下,薛景恒终于瞎了眼。 就是一向信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赵王,却趁着夜色,悄悄对着崔肆意的院子抹起了泪儿,一想到自家宝贝姑娘过些日子就是别人家的了,就不在王府住了,这心里就如刀绞似的。 赵王妃见手边没了人,还以为他去后院找哪个小妖精了,一把掀开被子,就和冯嬷嬷寻了出来。 等在褚玉苑门口,看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顿时柔和下来,上去牵了他的手,一边哄劝,一边将人拉回了萱堂。 两日后,宫里的旨意也下来了。 景祐帝说他们是郎才女貌,金玉良缘,自己听说了,也十分高兴云云,因景祐帝膝下无女,又只有赵王这么一个胞弟,故特命礼部将崔肆意的婚事按公主规格操办,婚期就定在腊月十二。 他们这边刚定下婚期,林清媛成亲的日子却是近了。 这日,崔肆意陪着林清媛试了送来的礼服和首饰,回去路过观音庙时,远远瞥见薛景恒的身影。 只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庙后的小花园,任淅沥淅沥的小雨打在身上,一动不动。 其实崔肆意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他了,毕竟亲事都定下了,她也不怕他反悔。 就像考完试了,你也不想再看书了。 可是现在有人主动给她翻开了页,她还是打算再看一眼。 崔肆意由茴香扶着下了马车,又从芸豆手中接过油纸伞,然后打发她们先回王府,自己则向小花园走去。 “下雨天,公子要打伞吗?” 语音未落,一把油纸伞便撑在了薛景恒的头顶,为他遮去雨水。 薛景恒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崔肆意眉眼弯弯的笑脸。 他一把将崔肆意捞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颈窝,眼眸微阖。 “别动,就一会儿……” 崔肆意甚少见他这般脆弱的样子,闻言不再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薛景恒终于轻轻放开了她,淡淡道:“抱歉,是我失礼了。” “抱歉不如抱我!” 崔肆意将油纸伞强塞给他,然后整个人扑到了他怀里。 薛景恒闭上眼睛,笑着抚额。 一瞬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等听见上方传来笑声,崔肆意才从他怀里钻出来:“我早就说要你娶我,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还不想听!” 那样子,说不出的得意。 薛景恒第一次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会是求娶我后,又后悔了吧?” 崔肆意说着拉长了脸,嘴唇也不满地嘟了起来。 薛景恒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是家里的事,我和伯父吵架了。” 崔肆意这才注意到他悄悄换了自称,感觉他们的距离又近了一步,于是顺着问道:“为何?听说薛太傅一向很疼你。” 见他没有吭声,又主动道:“不说也没有关系……” “政见不和。” 薛景恒打断她的话,缓缓道:“伯父让我辅佐九殿下,而我主张另选贤能。” 九皇子是嫡子正统,即便年纪小些,以薛景恒一贯的性子,也不应该反对。 崔肆意心中起了疑,忍不住问道:“所以九弟是做了什么事,让薛大人不满吗?” 薛景恒登时将脸放下来,冷声道:“九殿下将皇后宫中饲养的五只小鸡全都摔死了,看守的宫女受到惊吓,叫了一声,也被九殿下用鞭子打伤了。” “还有半年前皇后宫中的小猫乱叫,九殿下说想看看小猫是不是有九条命,一直往地上摔,结果那猫一会儿就没了气息,这些都是浩哥儿私下里告诉我的。” 崔肆意吓得抚了抚胸口,颤颤兢兢道:“所以我那日是不是不应该……”